沈庆怜抬了抬下巴,“坐吧,放心,没下毒”,说完自己夹了片酱牛肉放进了嘴里,“唔…味道差强人意啊…”
只见下一刻少年便坐了下来,风卷残云地把一碗米饭吃个精华,菜都来不及吃一口,沈庆怜将自己的那碗也推到他面前,自己倒是慢慢悠悠地剔起了鱼骨头。
见少年干完了两碗白饭,将剔好的鱼一端,放到他面前,“别光吃饭,鱼看着不错,吃点鱼。”
一连几日,沈庆怜准时准点地托人上醉仙楼点菜,有时捎两把菜叶,有时带两颗西红柿,而今天托话的人从口袋里掏了又掏,掏出来一小撮盐巴放在了李聪的手心,李久的帐上越挂越多,醉仙楼没开业几天,本还没收回,就开始亏空了帐面。
李久没脸见人,半夜惊醒,裹着被子到酒窖里酿了一整晚的酒,天刚蒙蒙亮就一脸正气地把醉仙楼的门打开迎客,立志要多赚点把自己的帐面平了。
李聪的脑瓜想不通,一族师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沈庆怜这些时日,每日都来藏书阁中用饭,但他修仙久矣,不用进食,现在还爱吃喝,纯粹是因为嘴馋。那少年就不一样了,十八九岁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每日的饭都能吃个精光。
沈庆怜闲来无聊,也常常教他一些小玩意,沈庆怜少年成名,天资过分聪颖,后来学无可学,便终日研究一些小玩意儿,比如怎么让枯木回春、怎么让画里的剑飞出来、怎么让衣服变换款式诸如此类,少年学的很快,甚至有时还能自己改良。
大约是七日后,沈庆怜走时忽然停住,对依然躲在书架后的他回头问了一句,“要跟我走吗?”
“去哪里?”书架后的声音怯生生地问。
“……嗯……想不想当我徒弟?”
“……徒弟?”
“嗯……不过我不当师父很久了,不知还能不能当好…”
“……为什么收我当徒弟?”那声音充满了对未来不安的疑惑。
“你聪明,还有,长得不错。”沈庆怜回头抬腿迈向藏书阁外,“或许以后我不来了,想要跟我走的话就现在…”
沈庆怜头也不回地走下藏书阁,直到第二层楼,才听见有人迈着着急的步子窸窸窣窣地跑下楼来,他一回头将人撞个满怀,那少年一下跌坐在楼梯上。
“跑这么急做什么?都出汗了。”沈庆怜俯下身,伸出手擦了擦他额间的汗,他眼睛扫过那少年额间因魂力不稳而若隐若现的五瓣莲,自然又带戏谑地轻轻用手指敲了敲他额头,五瓣莲瞬间隐去,“小徒弟,以后当心点。”
少年的心跳很快,他从来没感受过如此亲昵又温和的语气,从小到大,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冷漠,和无数个大声嘶喊的夜晚。
沈庆怜起身便走了,他紧紧地跟在身后,生怕落下一步。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
“罢了,给你取一个吧,叫……连清可好,哦对了我叫沈庆怜,反过来便是你的名字,怎么样,名字不错吧,不过你不能喊我姓名,以后你都得喊我师父。”沈庆怜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取名功夫也是一流。
少年跟在背后一个字一个字小声念着,“连清…连清,”他伸出手拽住了走在前面的沈庆怜,“师、师父,你能教我怎么写吗?”
“你不会写字?”
“我…我…没学过。”
“那是有些让人头疼…”沈庆怜微微低头,眼前的少年个子已长得很高,眉眼生的很好,但此时那双明亮的眼眸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垂得很低,沈庆怜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也很久没写字了,走,找人教教你。”
于是半个时辰后,连清便和李聪面面相觑地站在了一起。
“我说你这人,天天白吃白喝,现在怎么买一赠一,带了个小白吃过来。”说完觉得自己一语双关有些厉害,还重复了一遍,“小白吃、小白痴。”
沈庆怜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谁说我白吃白喝,喏,我不是带了人抵债来了么?”说着一指旁边的连清,“我这小徒弟,从今天开始便是你们的长工了。”
“啊…?”与李聪一同转过来的还有满脸懵懵的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