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也只是一会,羽无尘感觉到脸上有一股软软的暖意,他迷蒙之中睁开眼,沈云川正将拧干的热棉巾一点点擦拭他的脸,然后便是胳膊、手腕、手背,最后将他的鞋靴、袜子也褪下,重新换了个棉巾,羽无尘下意识地半坐起,把腿往回缩了缩,“不用…”
却不料脚腕被沈云川一只手握住,然后被突然靠近的气息逼的不得不后仰,沈云川的语气中带有难得的情绪,是一丝不悦,“不用什么?”
一日的冷落加上刚刚揉按太阳穴时的偏头,让沈云川感觉到一些不安,他察觉到羽无尘对自己有一种警惕,极其微小、但让沈云川无法忍受的警惕。
“不用你如此…”羽无尘没有察觉到沈云川的愠色,他仅仅是觉得这是个极其私人且暧昧的举动,一时应激反应而已。
“若我偏要如此。”羽无尘的脚踝很细,沈云川的力道正好将他扣住,整个人单膝抵在他的□□,然后压迫性得贴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连一丝呼吸都穿不过去。
“你讨厌我?”沈云川眼神压下,问道。
“没有…”
“那便是喜欢了…”
羽无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下一瞬,瞳孔中的人俯身,羽无尘后仰的头往枕头方向下沉了几寸,被沈云川一只手接住,再轻放平,羽无尘有些喘不过气来。
“呼吸。”沈云川离开了一息,羽无尘张开嘴大口吸了口气,往复多次,直到沈云川彻底将他放开。
“今后,你若躲我一日,便还我一月,你若躲我一寸,便再…,帮我记着,好不好?”
羽无尘没想到沈云川这种高岭之花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虽然在问好不好,但语气却强硬得不像在问好不好,而是在问,你听明白了吗。而作为一个常年做春梦的成年男子,羽无尘很难说自己不明白,他只是不明白是什么无由来的情绪惹得今夜的沈云川如此。
“你…”羽无尘刚要开口,嘴唇却又被堵住一下。
“好不好?”沈云川带着一些余温,又问了一遍。
羽无尘一排长长的睫毛如墨般从沈云川的眼睛扫向他的唇,“沈…”
又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接下来的字,沈云川的眼睛再次压下,明明是温柔的,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好不好?”沈云川问了第三遍。
羽无尘想往后再躲一下,可自己已经枕在枕头上,躲无可躲,心想这也不让人回答不好啊。
“好、好…”羽无尘顿了口气,给了他的答案。
沈云川很满意这个答案,显然他也只想要这个答案,他俯身抱了抱羽无尘,凑到他的耳边,“那今晚,还要继续吗?”
“啊…”羽无尘缓了一会才明白沈云川在问什么,“不用了不用了…”又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说完不用了发生了什么,赶忙又补了一句,“下次吧…”
沈云川的嘴角牵起一个笑,眼眸也弯出一个浅月牙,侧身翻到床沿,整个人平躺着,一只手枕着自己胳膊,一只绕过羽无尘的脖颈去够他的胳膊,帮他按着酸疼的地方,“好,下次,我们来日方长。”
第二日,沈庆怜没有来,找李久打听,说是整个人醉倒了在藏书阁,躺了一日。
第三日也没有来,说是藏书阁进了猫,托李久逮了几只耗子作为诱饵,打算在藏书阁蹲点抓猫。
第四日人没来,但差人送了条活鱼,说自己抓到的猫刚捞的,他不会做,请醉仙楼的厨师也就是李聪帮忙做下,想要红烧的,不要葱花不要辣,顺便再要个酱牛肉、清蒸排骨,别忘了搭配个青菜,不然腻得慌,临了叮嘱切记别忘了给米饭。带话的最后说都挂李久账上,李久那点银钱都花在酿酒上,也是个一穷二白的主,所以此举等于白嫖。
一族祖师的行为举动,让几人叹为观止。
“阿…嚏!”
沈庆怜在藏书阁中摆了一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想谁骂我了?
“都三天了,再不吃饭可就会饿死,我这人虽很擅长收尸,但很久没收了,可能扛不动”,沈庆怜摇了摇自己的胳膊,发出一些关节错动的声响,带着戏谑的语气,“要不先卸点胳膊腿什么的,分批运走?”
藏书阁的角落里伸出来一个脑袋,露出半边侧脸,“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记性很差,前天不就说给你带点好吃的了么,既然不吃耗子,鱼总吃吧?”
那少年看着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肚子适时得叫了两声,沈庆怜抬眼一招手,他一点点从书阁的那头移过来,最终移到了桌子前,捂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