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川将手松开,整个人往前扑在了羽无尘身上,“好。那你牵着我,我怕掉下去。”
羽无尘有些没了脾气。
青龙日行万里,到达魂兽界仍需半个时辰,也就是半个时辰后若皇陵阵眼开,他们正好赶上魂兽界大乱。
沈云川有些珍惜这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他走到羽无尘身边,一族掌事此刻正在玩弄着龙角,沈云川恍然间觉得这还是四年前在自己面前那个少年。
“坐下歇一会,保存些体力。”沈云川把他半揽着坐了下来,然后自己自然地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沈云川,你…”羽无尘的腿往旁边挪了挪。
“乖,别动”,沈云川转了下身,将他的侧腰揽住,闻了闻他怀里的熏香味,“昨晚折腾得没睡好。”
羽无尘一下就僵住不动了,他现在对沈云川的情绪连自己都有些拎不清。沈云川杀了自己的母亲,自己本不该这样与他亲近,但事出有因,更重要的是,总忍不住的想见他,想靠近他。
“很好闻。”沈云川喃喃道。
“什么好闻?”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很好闻。”沈云川慵懒着嗓子,闭上了眼睛。
羽无尘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别扭,但身上此刻确实透着一股淡淡的木质熏香味,他呼了口气,顺势往后一倒,放弃抵抗。
青龙又回头看了一眼。
人族皇陵。一路的奠仪从皇宫延展到了郊区皇陵,全城跪拜的百姓瞧了又瞧,左右两列仪仗,一列是太子的旗号,一列是北定王的旗号,仪仗背后还跟着一行人,是一群道士。
易重归不偏不倚地站在队伍中间跟着,若细细瞧着,虽年近四十,在一群道士中也能瞧出年轻时的俊朗。
仪仗到皇陵前停下,一群抬棺的侍卫撤出,八名道士往前接上,这道士是易重归精心挑选,按照生辰八字能助皇帝轮回之路一路顺遂之人,皇帝生前极其信任易重归,整个丧仪基本都由易重归安排。
皇陵打开后,易重归领头,魂网一道一道打开。这魂网是百年前三族合力所设,每打开一道便在身后轰然落下,太子与北定王都谨慎地往身后看了一眼,看见易重归面色镇定得继续往前引着,便紧随其后。
一直到最后一道魂网落下,道士们将皇帝的棺椁放在提前准备好的凹槽当中,棺椁一落定,四面的也落下了密密麻麻的魂网。
两队人左右环顾,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有侍卫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魂网,整个人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一会便断了气。
李聪即刻拔了剑,太子与北定王的人双列对峙着。
“皇叔,你也太心急了,父皇还在这看着。”楚临转过身来,双眼直对上赵谦的眼神。
“这难道不是太子的手笔?皇兄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过了今日,明日朝臣便会请立新君,若杀了我,太子便可名正言顺地登上帝位。”
“皇陵之中现下就这些人,我怕是杀不了皇叔,只不过皇叔可能也杀不了我。”楚临眼一抬,侍卫中出现一个秦野,抱剑站定着。
两人心思转的极快,一同转向了易重归,赵谦率先发话,“国师不知想和谁一起夺这天下?”
双方势均力敌,谁都无法在这狭小的皇陵中有把握取得对方性命,但若国师偏帮一方,那局势便大有不同。
易重归向皇帝的棺椁处拜了三拜,悠悠转过身来。
“今日我若帮了你们,你们谁能和我共享这天下?”他顺着棺椁走向前,“赵谦,这些年我们可干了不少事,登基后你还能容我?”
楚临瞧向了北定王,赵谦斜了一眼,没有辩驳。
“赵承临,四年前的第一次合作失败,好在你也还算争气,竟也走到了和赵谦分庭抗礼的境地,但这一路也少不得我相助。”
两人又一同转向了易重归,他自爆这些,想干什么?!
“你们的皇帝死不死,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他迟早要死,死在今日或者明日都不要紧。”易重归扶着棺木,突然低声,嗓音哽咽起来,“但他不该这样死,他不该这样死!”
“我父皇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那得先问问他怎么活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江尘的离魂症怎么解吗?你的父皇死了,自然就解了,因为给他种离魂症的人是我,夺他魂力之人是你的父皇。江尘魂心归位,魂力也会归位,他活了,你的父皇便要死。”
“怎么…怎么可能,他是父皇的血脉?!”
“自然不是,他是赵之行的侄子。”
“侄子?是…”
易重归看向北定王,赵谦的脸上出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惊神色,“你…你是说…他是本王的儿子?!是本王和…和轻闲的…”
“别提她的名字!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易重归大声吼着,全身发抖起来,“你怎么敢?!她那样圣洁!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