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还和他废话什么?!我们亲眼瞧见他杀了夫人!”羽小蝶一旁的侍女喊道。
沈云川侧目,捆魂绳瞬息便断成几段。
羽无尘也站立在床边,问了第二遍,“魂心是你取出的?”
沈云川眼神收回和他相对着,仍未作答。
羽无尘发出一声苦笑,“退下,你们奈何不了他。沈云川我,亲自抓。”
“无尘,你的身子?”羽小蝶发现羽无尘魂力充沛,额间显现了一朵五魂花瓣标记。
“我说,你们退下。”羽无尘转头看向羽小蝶,眼神坚定而阴沉。
羽族族长和掌事各司其职,百年前只有族长,自从羽心之事后便多了掌事一职位,百年更迭后,族长只是一族荣耀之位,实权落在掌事手中。一群人听到羽无尘发出的吩咐,有些进退两难。
羽小蝶拳头握紧收了剑,“走!”一行人走出小院,守在了院外。
羽无尘一步步走向沈云川,“你为什么不答?我不需要谁来救我,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就让我浑浑噩噩地去死,不好吗?”
“不好。”沈云川答道。
羽无尘靠近沈云川的眼睛,“你为什么救我?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权力?名声?这些你都不缺,甚至你可以舍弃…”
“我只是想你活着。”
“可我不想!为何要用她的命来换我!沈云川,我恨你,你为何要替我做选择,我恨你…”羽无尘低下头来,眼底泛起了泪。
沈云川抬起手想轻轻抚一抚他的头,羽无尘呜咽着问道,“疼吗?”沈云川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取魂心之时,娘亲疼么?”羽无尘狠戾地抬起眼,伸出手唤了一声,“问天!”
一把利剑从床底飞来,他稳稳地握于手,挥出一剑,沈云川的手臂被剑划破,“疼吗?和她一样疼吗?”
沈云川没有还手,就这样后退站定着。
“你为何不躲?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不敢杀你?”羽无尘挥出第二剑,“还是觉得我杀不了你?”
沈云川的的心口被划上了第二剑,青衫从内滴出血来,但他仍然站定着,一步未退。
羽无尘的手忽然有些发抖,他心中痛苦难耐,他挥不出第三剑,也不知如何面对沈云川。
“若杀我能让你好受些,便杀吧。”沈云川良久说出了第一句话。
“来人……”羽无尘双膝跪地,低着头不再看一眼,“把沈云川锁入水牢之中。”
小桃和小荷进入屋内,她们自知如沈云川不愿,以自身之力定拿他没有办法,于是恭恭敬敬地做出了请的姿势,沈云川安静地从院中走出,羽无尘随着那丝残影远远望了一眼,低头痛哭了起来。
月色照着小院,羽无尘抚摸着那柄问天,这是羽轻闲在他身体转好的一日送来的,是赠予他的佩剑,他一直放于床底,觉得这辈子可能活不到可以使动那柄剑的时候了。可没想到,自己现在却成了五魂之师,斩的第一日竟是沈云川。
可悲,可笑。
小桃敲了敲门,随后轻轻推门而入,看到羽无尘屋内未点灯,坐在桌边,她小心地回禀沈云川已自愿入水牢之事,并递上一个荷包,“这是沈宗主……沈云川让转交给你的。”
羽无尘没有接过,小桃轻放在桌上,退下了。
他刚从羽轻闲的小院回来,至今还能闻到那屋内浓烈的血腥味,羽小蝶和他一道收敛了羽轻闲尸体,他有些恍然,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容不得他接受或者不接受。
荷包里散出了熟悉的熏香味道,这是那只熏笼里常点的香,这些天羽无尘很依赖那只熏笼,需它在身旁才能安睡。但此刻,他有些麻木,感受不到任何困意与心安。
他机械地走到床边躺下,鞋也忘了脱,一闭上眼便是一身红衣的羽轻闲,他脑中混乱,再闭上眼,是沈云川手执短刀刺向娘亲的样子,再转瞬,那把刀到了自己手里,自己正把刀深深插入沈云川的胸口,鲜红的血染的满手都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而沈云川却只是含着笑看着自己。
羽无尘惊醒。
他的心跳的很快,他忽然很害怕,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他害怕沈云川死在那个水牢,他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