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川将此事写成书信传与了沈长风,以沈长风对羽轻闲的情谊,书信天明送到,沈长风明晚必到,眼下先稳住羽轻闲。
沈云川当夜嘱咐小桃小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留了传音符,有事可立即传信。
羽轻闲吩咐府中把灯点的很暗,沈云川到来之时,她身着一身红衣坐在灯下。
“你来了”,她手边放着取魂刀,“今夜之事,还过去之事,可否请你不要告诉阿尘,他这一生没得过父母之爱,也无需让这些事成为他的负累,既然决定带他来这世上,那这便是我应尽之责。”
“我不杀你”,沈云川缓缓道,“也没有人能杀你,你是江尘的母亲,我会替他护好你。”
“我不死,他不能活。”
“也未必,比如,把我的魂心给他”,沈云川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有魂兽,也许不会死。”
“你要剜心?!”
“是,五魂之心而已,我也有”,沈云川指尖又在桌上轻轻敲着,“我若活着,一切如常,我若死了,换他一命,不亏。”
羽轻闲鼻尖泛酸,拿起手边那把取魂刀摩挲着,“看来今日叫你来,没有错,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打这颗魂心的主意,但你不会。沈云川,照顾好他,阿尘,就托付你了。”
话音刚落,羽轻闲决然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沈云川握上那把短刀之时,羽轻闲加深力气刺得更深,血一股股渗进了红衣,又消失在红衣中。
“为何?!”沈云川顺着刀将魂力渡给羽轻闲,被羽轻闲阻断。
“没用的,我的身体早就油尽灯枯,要不是为了能活着取出这颗魂心,我怕是早就支撑不住,所以不用惋惜”,她说完将刀拔出,带出一颗魂心,散着微微青色魂光,“这个给你,尽快放入阿尘的身体。别…别告诉他,我想让他坦然的活着,不要愧疚。”
“先别说话,我试着把魂力渡给你,可能会有一些痛。”
“别耽误时间了,魂心离体过久,难以存活,快去!”羽轻闲将沈云川推开,整个人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嘴角带着一丝笑,最终闭上了眼睛。
屋内的动静惊动了侍女,羽小蝶白日里便觉有些异样,晚上想来问问,推开门却看沈云川满手鲜血地站在羽轻闲面前,手里还跳动着一颗有一脚残缺的魂心,“姑姑!沈云川,你杀了她?!”
沈云川看着手里的魂心确实光亮越来越弱,来不及解释,扬手击退了众人,旋即消失。
“沈云川!”羽小蝶赶忙上前查探姑姑的气息,羽轻闲已断气,她转身带着一干侍女奔赴羽无尘的小院。
沈云川知羽族之人必将随后赶到,一到小院便设下结界,吩咐小桃小荷任何人不准打扰,即便是羽族组长亲自前来也不可,小桃小荷得令,守在院外。
沈云川进入小屋,将羽无尘扶起,取出已经有些微弱的魂心,小青龙现出魂兽之身,魂兽可附魂,青龙引路带着魂心回到羽无尘体内,魂心归体后,沈云川又听到金属的声音,”叮叮叮…叮叮叮…”
是臂钏的声音。
只见那臂钏一点点碎开,每碎开一些放出一些魂力,最终完全碎开,拼出残缺的一角魂心,沈云川察觉到羽轻闲最后的一丝气息随着这臂钏散去。
这竟是羽轻闲的魂器。
是这魂锁在四年前护住了江尘的魂心,将其锁在这臂钏之中,此刻羽轻闲已死,魂器无主则破,归还了最后一角魂心。
原来羽轻闲早就怀有了必死之心,江尘生时便是她的死日,沈云川心中动容,忽然想到沈长风,不知小叔得知这一切又当如何。
屋外已传来羽小蝶之声,毕竟是一族族长,小桃小荷不知该拦还是不该拦。
羽无尘感到体内一阵汹涌的魂力生起,一阵强大的力量汇聚心口,将之前几只附魂的魂兽直接炼化而出,只剩最后一丝魂气燃尽而散,羽无尘睁开眼,看见沈云川手心染血地坐在自己床边,他奋力一击,沈云川从床边翻起,几米外单膝滑地而跪。
“你…你醒了。”沈云川抬头。
“你杀了她?…”羽无尘双眼透出血红之色来,“你杀了我…娘亲?”
“你…”
“你想问我为何得知?魂兽只是占据了我的身体,偏偏我脑中清醒,那日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羽无尘捂着自己此刻正有力跳动的心口,忽然道,“她没死对不对?你是不是找到了别的办法…”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羽小蝶带着一行人攻入,“沈云川!你还我姑姑的命来!”说罢便落下捆魂绳将沈云川缠绕在圈内,沈云川单手握剑支地起身,看着羽无尘。
“你真的杀了她取了魂心?”
沈云川没有答,他想起羽轻闲的临终之托,不想让羽无尘背负愧疚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