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在藏书阁中已困了两日。
自从清秋殿出来,他直奔藏书阁,想找关于无魂之人如何存活的记载,他翻阅了整整一日都未寻到,后来细思,想必这四年来这藏书阁的记录早已被云川翻了个遍,于是便想出阁找找别的线索。
怎料刚踏出书阁第五楼的门槛,却被挡了回来。书阁凭空出现了一道结界,这世上挡住沈长风的事物屈指可数,此物甚是诡异。
沈长风连攻数轮,终于将这魂力屏障撕开诸多口子,正要拔剑一击之时,却听到一位男子的声音,“这代人中竟有人还能破我的阵,看来还不至于没救,不玩了不玩了~”
“你是谁?”
“沈庆怜。”
“师祖?胡扯,师祖早在数十年前已仙逝。”
“我的肉身确是已经不存于世了,现在跟你对话的是我的魂兽。”
“为何……”
“你是想问为何我神志清醒?”
“那是因为,我的魂兽受我掌控。”
沈长风心想,的确,世人的魂兽都是亡灵,只有沈庆怜的魂兽是生灵,如今世上还有个沈云川。
“如何证明你是师祖?”
“我无需证明,你若信我便是,你若不信,我便是这世上唯一能困住你的一只魂兽而已。”
沈长风虽不想承认,但自己怎么能被区区一只魂兽困住,他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师祖。”这位师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颇为年轻,不像宗门里的师祖像一般垂垂老矣。
“今日我们也是有缘,此处只有你和另一个小子来过,不过那小子性子太冷,每次一声不吭,没有礼貌。”
沈长风想,师祖说的应是云川。
“师祖何时开始在这?为何困我?”
“我肉身散后便在此处。”沈庆怜想,是诅咒?还是他心甘情愿,“呆够了,很久没来人了,今年是何年了?”
“长荣二十八年。”
“那快一百年了,还怕我记错了。”
“什么一百年?”
“没什么。我如今是这书阁的守门人,你想要何物,今日有缘,我帮你找找。”
“我想要找关于无魂心之人是否能存活,如何存活的记载。”
“无魂心?”那声音静了一会,缓缓道,“阁中没有这本记载,因为已经被毁了。”
“谁毁的?”
“我。”
“师祖?为何?”
沈庆怜发出了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太久了,不提也罢。你替何人问此?”
“我侄儿的…”沈长风突然一时不知如何形容,“一个朋友。”
“无魂心不可活。”
沈长风的心一沉,还打算开口,沈庆怜又接着道,“除非此人的魂心还在,只是不在他的身体里。不过…”
“不过什么?”
“魂心离体后必须有活人温养,若取他魂心之人欲毁之,则毁心之日,此人必死。”
沈长风心想,江尘生来残心…沈严说他亲眼看到江尘取出了他的魂心,沈严此人不会撒谎,若江尘的残心已毁,那会不会他本就不是残心?
“那若魂心一直不归,此人可否能活?”
“命不长久,即便能活,也顶多二十余载,年少早亡。”
“那…”
“问题太多了,你走吧,他不喜欢有人在这呆太久。”
“他?还有谁?”
“走吧…你走吧。”沈庆怜将结界打开,沈长风拜了一拜,迈步离开了。
书柜的另一头一个黑色的虚影站定,侧脸深邃似有些忧伤,他从书架人物像一排中取出一副画像,展开,是一位练剑的少年,看装束是万剑门中的弟子。
他望着出神,自言自语,“快一百年了,不知我能否去见你了,还恨我吗?”言罢虚影散去,藏书阁归于平静。
沈长风离开藏书阁,思忖良久,虽然得到一些信息,但仍然还有很多未解之题,云川这些年为着江尘所费心力良多,若知晓这些又不知将如何心伤。若江尘不是天生残心,此事轻闲必然知晓,只是不知她是否愿意见自己,这么多年了,自己已不怪她当年之事,也许是时候坦诚布公地谈一回。
距离云川宗主继任不过还有两日,两日后自己便出发前往羽族,沈长风心下定了主意,回无极殿中歇下,沈巍容两年前开始将门派事物基本交予沈云川,在东极山种了两年的菜,明日也该到了。
沈云川此时刚返回清秋殿,沈文故正在一旁跟他描述昨夜之事。
他初时还听着分明,沈文故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自己已查过门中,近期并无弟子走失,不知那么多修仙之人从何而来,不知是否时其他门派。后半段沈文故在房中一边自问自答一边转悠,沈云川便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