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丝带交错飞扬,声色犬马,舞姬迎来满堂彩,珠宝翡翠扔了一台。
欲仙楼里热闹非常,这几年拓展了不少新花样,其中一项便是让男侍着素衫说书,名为雅戏。今日来了位贵公子,包了整座楼,清了场,一个人坐在楼中听书。
老板娘不敢赶梨花间的客人,这人已经将此间包了三年,偶尔会来坐坐,从不许人打扰。
她想着那人也不说话,楼上楼下互不干涉,便未将此事告知。
只见那男侍手持一卷书,瞧着如同一个闲雅书生一般,“传言四年前,万剑门中青龙起,数殿毁,少宗主沈云川,也就是即将继任的当今宗主,苦寻一人四年无果”,说到此处,他将那卷书放下,“有人说那人是他阿弟,也有人说是他座下弟子,也有人说其实是他心上人”,他凑近了台下端坐的贵公子,“不知公子可有心上人?”
贵公子看着男侍,用扇子挡了挡,“有。”
“有还来喝花酒?不知…是男是女,你看,我比你心上人如何?”男侍蹲在他的腿边,微仰着头。
那公子一把扇子抬起男侍的下巴,“你是不错,但不及他万分之一。”
李聪在一旁闭上了眼。经过这几年战场的历练,他已是将军之功,虽已沉稳许多,但面对自己殿下这喜好,仍然做不到心无波澜。殿下这四年来,选了无数男侍,均只是远远看一眼便遣去,宫中人私下皆传自己殿下不行,对于这一点,李聪欲帮帮殿下的名声,但不知从何帮起。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嘞~”门口来了个吆喝的小贩,李聪疾步出了楼,打算买两串给殿下。
“我们全都要了。”一位小侍女给了一锭银,准备把整把糖葫芦都扛走。
“诶?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我还站这呢~”李聪拦下了她。
“你站这干我何事~”小桃转身就走,还扛着糖葫芦抡了一圈差点撞上他。
“你!~那你卖我两串吧。”
“偏不~我家公子还不够吃呢~”
“这么多还不够吃!你家公子嘴得多大!”
“你嘴才大!我家公子不知比你俊秀多少~”
“是吗~我不信~出来瞧瞧~”李聪口嫌体正,一心想着自己殿下,想看看。
“你说看便看~你以为你谁~”小桃看了看眼前这憨憨,“算了给你两串吧~我怕我家公子吃多了牙疼~”
小桃正欲拔下,却见马车中掀开一个角,“不给~我嘴大,不够吃。”
李聪看去,是一位戴着面具的公子,虽半遮着脸,但单从眼睛和嘴巴来看,确实俊秀。
只见那公子打量了眼前这楼,“小荷,我饿了~”
另一名侍女将他搀扶下来,被李聪伸手拦下,“这楼今天我们包了~”
“若我偏要进呢~”那位瞧着还有些病怏怏的公子笑着开了口。
“那便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李聪近些年来修为精进不少,甚是自信。
楚临听见门口一顿吵闹,转头瞧了一眼,远远瞧见那身姿,愣了一瞬。他抬起手挡住了那面具遮住的鼻梁以下,那双桃花眼,有故人之姿。
“让他们进来。”楚临放下了手。
李聪回头瞥了瞥自己殿下,不会吧,隔这么远就瞧上了?
只见羽无尘找了一处坐塌,半躺了下来,揣起一根糖葫芦咬了一口。
楚临的手握紧了一些,“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小荷正想小声地提醒一声,出门在外别随便透露自己的名字,毕竟公子的名字也就院里几人听过。
“羽无尘。”
小荷拦得不够及时,她轻轻用手臂碰了碰自己掌事的肩头,已示已尽力提醒。
“无事,既然出了门,迟早要让人知道。”羽无尘小声回应。
“哪个…尘?”
“尘埃的尘。”
楚临瞳孔收缩,起身靠近,四年前那明媚的身影在眼里重现,但眼前这人,虽身姿与他相近,但瞧着虚的很,还有些阴鸷之气,气质与心中之人截然不同。
“可否将面具摘下?”
“我家公子近来身体不适,脸上起了疹子,半点风受不得。”一旁的小荷拦住。
“屋内无风,我想看看。”楚临猝不及防出手,小桃和小荷出手阻挡,一旁李聪也加入缠斗将二人引开。
“咳咳咳…怎么这点小事便打了起来,摘个面具而已。”羽无尘手掌展开,将面具取下。
确是一张姿容绝世的脸,眼睛仍是那双桃花眼,但其余却与江尘不同。小桃和小荷使了个眼色,俩人停止打斗,疾步回了羽无尘身边。
“公子你这脸…”小桃嘀咕道。
“出门时刚学的,维持不了多久。”羽无尘假装揉鼻子,挡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