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白,深冬的小雨打在窗台,把江尘从睡梦中吵醒,醒来才发现自己已躺在自家卧房。
这次的醉酒比以往头都疼,只记得自己踏入了欲仙楼,喝了几壶酒,叫了个男侍,男侍长得很像沈云川,其他一概想不起来。
男侍长得像沈云川。
男侍长得像沈云川!?
江尘有些头皮发麻。自己会不会,就是喜欢沈云川这一挂的样貌。
得再去一趟。弄明白昨晚发生什么,怎么回的清秋殿。
于是醉酒的少年顶着稀松的睡眼偷偷出了门。临走时从库房中顺了几锭银子,掂了掂,分量挺足。阿兄说过,这间库房的东西随时可取,以前从未来过,这回可算有了用武之地。
江尘修仙不行,于这俗世之事很有些无师自通的本事,昨夜有了经验,这次轻车熟路,一进楼便点了一排男侍站在他面前。
“老板娘,昨夜那个不在这里吗?”江尘扫视了一圈,不合眼缘。
“公子说笑呢,昨儿那位,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哈…啊?”
“您瞅瞅这些,有没有您喜欢的?”
江尘脑海有些混沌,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顺道把眼前这些男侍都打量了一番。
有几个长得不错,但在他这,不如沈云川的一根头发。
想什么呢!?
江尘重重敲了下自己的头,看来是酒还没醒,怎么能把沈云川和男侍比。
他兀自叹了口气,不挣扎了,无论是不是好男色,世上只有一个沈云川,世上他只好沈云川。
那昨夜他没有对沈云川做什么?江尘想到这,头愈发疼的厉害,扔下一锭银子就跑了。
刚出欲仙楼没几步,便被个男子撞翻了伞,淅淅小雨一下全打在身上。他抬眼一看,眼前这男子虽然着装已尽力打扮,但仍看得出是个姑娘。
“有人跟着你。”姑娘把伞捡起,掩着说。
江尘回眼一望,不知许然何时跟在身后不远处,他招了招手,“我朋友~”
“那也是你朋友?”说罢将伞顺着伞柄推到他身后,伞疾速旋转飞出,伞尖将一魂师撞出十几米之远。
江尘回头,那魂师已重重落在雨地之中,溅起一面水花,见他回头,顾不上身上的伤,快速起身翻墙而过,消失在长街中,许然也不知何时已离开。
“他昨日就跟着你了?你没发现?”姑娘双手往胸前一插,有些嘲笑。
“你如何知道他跟着我?”
“因为,我昨日也跟着你了。”
“那你昨日看见我阿兄了吗?沈云川。”
“万剑门少宗主啊,看见了,昨晚从这给你弄回去的。”
……
江尘觉得有些棘手。
“那你是谁,你又为何跟着我?”
“我叫小蝶,愿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小蝶姐姐。”
“我是问,你为何跟着我?”江尘的睫毛上低下一颗雨珠,显得眼神有些晦暗。
“迟早你会知道的,不过~如果你想早些知道,年底最后那天,拿着这牌子来街尾四十八号宅子,我告诉你。”
江尘看着牌子,翻转过来,刻着一个字,“羽”。
事情比想象中棘手。
江尘性子自认洒脱,凡事不够上心、无谓多想,过一日是一日,但正如容婆婆所说,过于早慧的他,只是不想琢磨,不代表琢磨不明白。以前无牵无挂,在村子里一个人过惯了,这世上之事,无需关心。但现在牵扯上了沈云川,他觉得此事得弄个清楚。
他看着小蝶走远的背影,又回头迈入了欲仙楼。
老板娘看眼前这公子去而复返,正要招呼,但看着总觉得跟出门前的气质有些不一样,看着阴郁了许多,不自觉打个寒颤。
“老板娘,这几锭银子都归你了。”老板娘笑的有些合不拢嘴,却见他又收了回去,“只是有几句话要问,答全了便给你。”
老板娘本就所知无几,已全盘托出,交代了昨日两间雅间被人早早定下、许然带他前来对上暗号之事,末了还多余交代了自己猜测是隔壁那“梨花”雅间的公子的主意。
江尘听到催情酒,觉得自己还是先回去看看沈云川比较要紧。
回程的雨又下得大了些,江尘淋了一路,到清秋殿时身体已湿透,他不比沈云川修为深厚,深冬的衣服裹了好几层,此时觉得冷的透彻,赶忙换了下来,打开柜子时看见上次受伤时沈云川给的里衣,穿过洗净后一直没还,一时兴起,又穿上了身。
隔壁卧房发出哐当一声,江尘紧张地打开门冲了过去,只见沈云川捏着刚刚掉下桌子的一方砚台站定,直直地看着自己。
沈云川的屋子总是很暖,刚还觉得冷透了,此刻却觉得有些热。
“阿兄昨夜睡的可好?”江尘试探性地问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