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怀中的少年唤了一声。
“嗯,乖。”
沈云川一只手提着灯,一只手摸了摸江尘的头,从头顶的头发一直顺到腰间。江尘的身子很薄,腰有些太细了,虽看着高高的,搂在怀里却觉小小一只,回去得好好吃饭,沈云川想到。
他们拥抱在如织人流中,大街小巷,万人见证,又拥抱在无尽隐秘处,镜花水月,无人知晓。
江尘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他静静地听着沈云川的心跳,感受着每一次胸膛的起伏,再一次真切地,无可回避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他抱了很久,很久以后才慢慢松开,微仰的眉眼盯上沈云川的眼睛,再移到鼻子,然后定格在嘴唇,有一些想要亵渎的冲动一点点逆流而上,流过胸膛,翻过喉咙,落到嘴唇,江尘此刻告诉自己,要尽力克制。
沈云川却偏偏还要把脸凑近,把兔子灯举高,略带哄玩地说,“送你了”,然后拉起他的手将杆放入他的手中,“回家吧。”
一切虚幻散尽,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入口处。
消息传到沈巍容那的时候,两人已回了清秋殿,此时已过五日。
江尘从幻境中出来后,找到老先生打听了许意许然大考情况,缠着想听,老先生对他心有愧疚,便将里外过程详细同他讲了讲。原来那日除了他和沈云川二人,剩下弟子考的都是同一个比他们简单许多的题。
许然兄妹打开了另一扇门,门后有一段很长的路,路分三段,第一段布满了金银珠宝,第二段堆满了仙门秘籍,第三段堆满了世上顶级魂器大师锻造的魂器。
许然初进入时保持理智,心知这是个最简单的考验而已,但这三段路他们来来回回地走,始终没有出现一人看守,另一侧的门也始终望不到尽头。
初时许然只是有些好奇,拿起翻阅把玩一番,后感叹于秘籍之法,魂器之精妙,有些爱不释手起来。再到后来许然偷偷揣了些珠宝、顺了一本秘籍,魂器有些招摇不便藏身,他还暗自可惜了一番。
许然就这样忐忑地走了大半段路,一直无事发生,因为兜里有些满,许然掏出秘籍塞到许意兜中,“妹妹拿着,一会混出去就行,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拿的,你说这考场奇奇怪怪的,放在这是不是就是让人拿的?问起来还给他就是。”
许意一路上就小声劝着,这会还没来得及拒绝,突然另一侧的门打开了,一位书童把他俩请了出去,分别引进了两间隔开的小屋里。
许然心中有些紧张,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书童见二人坐定,“现在宣布此处考题,你二人之中有一人藏了一本仙法秘籍,写下藏书之人的名字。”
说完燃起了一炷香,香尽则考试结束。
“先别着急回答,答题要遵循规则。若你二人均不回答或只有一人答,则两人通过抽签决定各自是否通过考试。”
书童停顿一会,“若二人均答且答案相同,则后答者淘汰。”
“若二人均答且答案不同,则真正的偷藏者淘汰。”
规则念完后,书童便站立一旁,分别为他们铺好了纸笔。
许然脑中不断地重复这三句话,心里只盘算着一个念头,他不想输,他想留下,所以他不能抽签,他必须要写下答案,而且要先写下,先写下的胜算更大,至于妹妹,他自可以养她。
许然快速地写下了名字,并重重地把笔搁下,发出笔敲击桌子的一声动静。
许意犹豫许久到底写还是不写,如果只有一人答,运气好的话,可能两人都能抽到通过的那支签,可如果都做答,那意味着确定只有一人可通过考试。
但听到隔壁敲击桌子的这一声后她明白阿兄已经作答了。
现在自己是后答的人,只要和哥哥写的答案相同,那么自己就会被淘汰。
许意很想留下来,但她知道阿兄也很想,阿兄很努力地早起练功,想超过这许多人,如果留不下来,那便打回原形,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破屋,她知道阿兄不愿意那样。
许意决定成全阿兄。
她思索了良久,摸到了怀里那本秘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最后一点香灰啪嗒一声断了。
“宣布结果,由于二人答案不一,许意通过考试,许然未通过。”
“秘籍不在我这儿!”许然掏出口袋喊道。
“规则中写的是,真正偷藏者。”书童宣布完后,疾步走出。
“阿兄…”许意扯着许然的袖角,不敢大声说话。
“你是不是有意的,这秘籍明明是我拿的,你为什么写你自己?”许然面露愠色,又不知如何责难,哼一声后扬长而去。
许意掏出怀中那本秘籍,轻轻放在了桌上,她只是想着秘籍在自己这儿,应该写自己的名字,没料到阴差阳错是这样的结果。
她跌坐在凳子上,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给他们准备的如果都不做答或只有一人做答的抽签盒。
散落满地的签文,写的全都是通过。
许意捂着脸小声地哭了起来,原来一开始只要他们都信任对方,不要选择这种只有一个人留下的做答方式,便谁都不会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