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叔被赵琢一催,想说的话也忘了,四处一看,发现别的船上都坐的满满当当,只他和赵琢所在的这一艘似乎格外冷清,不禁有些生疑,嗫嚅着问道,“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爪哇国。”赵琢冷冷的回了一句。
廖叔一听,一把老骨头都快吓散了,“姑娘哟,那可是蛮易化外之地,咱们去那里干什么?”
“躲清静。”赵琢狠狠的吐了三个字。
廖叔一听,这还得了,自家姑娘为了躲沈舒琮都跑到野人堆了,无论如何要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姑娘听。
还未开口,赵琢见廖叔气沉丹田俨然又要有一篇劝阻的长篇大论,将脸一沉,“不想去可以不跟去,横竖你还有宝贝萧林。趁着船还没开赶快回去来得及。要是愿意走,就别再废话。”
说完,气鼓鼓走到另一间舱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这话可把廖叔吓坏了,果然不再吱声。
一连三天,赵琢只是不见廖叔,不得已在船上相见,也只是摆个臭脸。
廖叔自认理亏,只得陪着笑脸。
这一晚,廖叔又在舱室中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声轻响,舱室门突然从外边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入,借着海上明月,依稀可见是一位男子。
廖叔刚直起身子要叫,那人已经一步走来,按住廖叔的胳膊,“廖叔,是我。”
一听声音,廖叔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沈公子,是你呀。”
沈舒琮见廖叔已不会再叫出声,便退后两步,背靠舱门站着。
刚一站定,廖叔一惊一乍的声音陡然响起,“你在这里干什么,姑娘一见你就要跑,说不定直接就要跳海,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沈舒琮不得已再次上前按住廖叔,笑道,“我只说几句话就走。再说,只要你不说出去,她不会知道。”
廖叔眼皮一翻,“少跟我来这套,我以后在姑娘面前绝无半句虚言,想让我忙你扯谎门儿都没有。”
沈舒琮看着廖叔义正严辞的嘴脸,不由好笑,“是吗,那你为何不告诉琢儿我知道她在墨青墓前的事儿?”
“当日渡口情况着急,没找到空档说。”
“船已在水上行了好几天,几天无所事事,也找不到机会向琢儿汇报?”
廖叔一时语塞,沈舒琮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其实你是故意不说。因为你知道我对琢儿是真心的。“
廖叔不再吭声。
沈舒琮接着道,”我没有别的奢求,只是希望能不远不近的守在琢儿左右,她不需要的时候我绝不出来碍眼,但凡有一点需要,我立马出现,绝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廖叔听沈舒琮委实说得诚恳,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月色恰好照在沈舒琮的脸上,才几日不见,原本温润儒雅的美男子竟瘦了一大圈,活像一只病体支离的瘦鹤。
廖叔终是软了心肠,“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日常起居这方面你不用操心,我都能安排好。若是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不会藏着不向你开口。”
沈舒琮一听,大了一大圈的眼睛里顿时射出喜色,廖叔却将他的话拦了下来,“别的我可做不了,比如在姑娘面前为你说情之类的。你还是把身体养好点,自求多福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沈舒琮,倒头朝里睡下。
沈舒琮又在舱中静立片刻,似乎在用心感受隔壁舱室的动静。
廖叔偷眼看去,只见沈舒琮微闭双眼,左手腕上发出一圈黄白色的温润光芒,静夜中看来莫名令人安心。
感觉到手腕上的光亮,沈舒琮伸手抚摸玉镯,明亮而不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上传,一直流到四肢百骸,缓缓的,一个宁谧的笑出现在这张疲惫而憔悴的脸上。
这张脸便瞬间被点亮。
廖叔的眼睛不由睁大,只觉得眼前的人连天上的月也要逊色几分,不知不觉中已看得痴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比月色还要清雅的人已经无声无息出了舱门。
从此以后,赵琢前行的路上,总有一位隐形的同伴。
至于两人何日才能重逢,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