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贺生黎懵然的表情,笑嘻嘻提醒着:“还是那个人啦。”
这一天,李肖拿了一袋子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由感慨。
“说真的,我现在来找你就好像看望孤寡老人,你到底要等他到什么时候。每天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去做,不孤单吗。”
贺生黎系着围裙,冲他笑笑:“还好吧,这不是还有你愿意来看望我的吗。”
此话一出,李肖忙得扭过脸:“我靠,怎么突然那么煽情,想哭了。”
不过这些年过去,他已经不明白对吉愿是什么情感,只是心中有一道莫名的心绪在驱使他,让他必需等下去。
四年算什么,四十年他也等得及。
哪怕对方不再爱他,他也要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吉愿才算甘心。
“以后过年来我们家,不要在一个人待在过去的房子里了,要不是我上次给你打电话,都不敢想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次,贺生黎拿了几瓶子酒坐在从前的院子里,对着老人的骨盒说话,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人回应,他这一聊,便是一下午,人不知不觉昏了过去。
李肖打了几十个未接来电,才知道情况不对,连夜开车去找他,公寓没有人,那就只有那个地方。
最后送到医院后,已经是后半夜了,查出来的便是饮酒过度导致酒精中毒。
李肖是真心疼他这个兄弟,多希望他身边能有个人陪陪他,他已经不在乎男女了,只要是个他爱的人。
可他却清楚,那唯一的人此刻依旧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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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工作专心经验丰富的员工,上级领导也很是喜欢,出差这样的活也喜欢交给他。
只不过这次,他成了那个“岑元”,成了几个人中最年长的一位。
说是出差,实则就是去游山玩水,顺便考察民情。
任务提前完成,旁边就是此地最著名的风华山,上面有一片枫树林。
一到秋天,霜红堆积,视线中尽是一片橘红的色彩。
他们踩在上面沙沙作响,从来没见过如此艳丽的天地。
“好漂亮啊,我应该带相机过来的。”
贺生黎闻此,从包里默默拿出自己的相机,递到新人面前。
“哇,可以吗贺前辈,多不好意思啊。”
贺生黎回:“没关系,你们在这玩,我去河边看看。”
枫叶林周围是条潺潺小河,此刻是旅游旺季,贺生黎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便独自去边缘的石头边坐着。
这里与噩城不同,光线要更加充足,手机信号也是满格,根本不用担心风险问题。尤其是金黄的枫叶落了满地,从远处观望,就像是一片片掉落在地上的金叶子在熠熠生辉。
这是个不错的地方,或许他以后可以带吉愿过来。
可是吉愿什么时候回来呢,还需要多久,要不先以第一个十年作为目标。若十年后还没有音讯,他就再计划着下一个十年。
想到这里,视线中的枫叶更加鲜红,像是吉愿衣服的颜色。就好像他就站在这里,就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看着他。
贺生黎缓缓起身,周围的人旅客不剩几个,大多都进到里面去。他深吸一口林间的空气,差不多该回去了,小辈们玩得开心,会忘记回去的时间。
可他前脚刚抬,身后的溪水忽然涌动,重重拍打着河岸,发出一声巨响。似乎在挽留,可贺生黎知道不是,只是静静回眸看了一眼,这溪水像是注入灵魂,再这样人的目光注视下,果然安分许多。
一阵微风刮来,传来萧瑟的声响。枫叶化作漫天飞雪,缓缓落下。
贺生黎顿在原地,紧紧攥起拳头,灵魂随着漫天枫叶簌簌颤抖,余光被那抹红挡住,被泪水糊住了眼。
不该存在于岸边的枫叶忽地映入在他眼前,那亮眼的红色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怀念。
天地时间仿佛静止,簌簌落叶声成了陪衬,挡不住那贺生黎想念了无数日日夜夜的声响。
“阿黎。”
贺生黎不敢转头,脚下像沾了胶水,生怕这是梦,害怕看见那人的脸,他便会化成泡沫,再次离他而去。
身后这人是最初的样子,鲜红的服饰,以及嵌着玉珠的一缕发丝。它在耳边摇晃,是因为身体的主人正牵动着缓缓向他走。
看贺生黎没有转过身,他又呼唤:“阿黎,久等了……你,还记得我吗。”
贺生黎再也忍不住了,他呼出一口气,甚至听到吉愿后面那句话想一巴掌扇过去。可久别重逢,他还是要给自己留下一丝颜面。
他终于转过身,当看到吉愿那张熟悉的脸,四年来一直毫无变化的脸,他哽咽说:“没有等你,这些年,我忙于工作和生活,早就把你忘了……”
吉愿自知言错:“对不起,我说错了——阿黎,你别哭了。”
贺生黎眼泪忍不住往下流,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么感性。下一刻,吉愿忽地冲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旅客嬉笑的声音不见了,林中沙沙声和流水声也一并消失,贺生黎埋在他的怀里,终于听到了那期待的跳动。
吉愿成功了。
他说到做到,没有欺骗自己,又回来了。
“马不停蹄,一路赶来,就想要抱抱你。”吉愿越搂越紧,眼中忽然发涩,语气中却是无法忽视的兴奋与喜悦,“阿黎,谢谢你。”
贺生黎低着头,没有讲话,只是一个回抱,便胜过千言万语。
秋风萧瑟,将枫叶吹红,他从前很不喜欢这样萧条的景象。可现在,却感到无比的耀眼,像面前这人,终于再次在他的画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样的秋天,他们会用一生共度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