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520,咖啡店餐厅几乎满圆,路上还能看见随机“掉落”在垃圾桶的大捧花束。
“我靠不是吧!”一向安静的医院忽然传来鬼一样的叫声,“你真给我送假发啊,我头发还没掉光呢。”
贺生黎排了许久的队,买上了一杯咖啡,喝上一口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是没掉完,但也掉的差不多了。”
闻此,李肖崩溃地捂住自己光秃秃的头顶,痛苦流泪:“可恶啊——!你说,我头发没了,岚依还会喜欢我吗。”
贺生黎停顿了几秒,再次看向他光秃秃的脑袋,僵硬地点了下头:“会的……”
“我靠你怎么说的那么牵强,什么意思啊你,老子就算成和尚也是帅的一批——再说了,你什么眼光啊,这假发的造成也太难看了,送你领导还差不多,好得给我买一个带卷的啊。”
依旧是鸡飞狗跳,最终还是被外面的医生说到面上李肖才终于安静下来。
贺生黎知道,李肖瞅着精神,实则都是演给自己看着,不过一个多月,对方就瘦了一圈,脸颊恨不得凹陷一块,化疗次数也逐渐增多,但就是没有听到好转的消息。
办公室里。
一个干练的女人走了过来:“小贺呢,今天走那么早。”
王语桦回:“他请了两天假,后天才回来了。”
女人有些惊讶,除了贺生黎失踪那几天,这些年从来没见过贺生黎请假,还是连着两天:“有什么急事吗。”
王语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估计吧。”
车已经下高速了,贺生黎去加了个油,接着往那座熟悉的山里跑。山坡陡峭,他把车停到半路,不知不觉走到之前蹦极的跳台。
他只是看了一眼,往里面走去。黑雾虽然消失了,但山洞应该还在,他记得噩城就在山洞的另一侧,如果吉愿还在,看到他又回来会作何感想。
但路上他也并不是没想过,噩城里的人虽然出不去,但会无意间闯入剥夺他们心脏的外地人。他体内竟然还留存着吉愿的心脏,说不定他还能再回去。
他想求助吉愿,再帮他一次。
脸是什么,比李肖的命还重要吗。
他无所谓自己还能不能再离开,只想着先见到吉愿再说。走了许久,他再次看到建立在墙垣上的山洞。贺生黎提了一口气,快速走了上去。
石头依旧掩了一半,是最初他们这些人一同搬开的。上面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血渍,故人的脸瞬间闪现在他的脑中。
山洞一如既往的黑,只有一小束光线照了进来。他记得这山洞很长,那次他想要逃离的时候走了许久。
可这次不同,几分钟功夫,他就看到了出口。
贺生黎眯了眯眼睛,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脑海。
他大步跑了出去,本该是良田村舍的模样,却只剩下一片丛林。
“山崖……”
贺生黎顿时傻了眼,悬崖上的风喧嚣地萦绕在他耳边,林间气温骤降,冰冷的空气直削着他的脸庞。
过了山洞,前方便没有路,没有噩城,只是悬崖。
崖下因为昨天下了雨雾气朦胧,水汽氤氲在枝叶上面,没有丝毫人的痕迹。
噩城消失了——
准确来说,是脱离了贺生黎所处的这个世界。
贺生黎开车的时候魂不守舍,他既然见不到吉愿,那就说明李肖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帮忙。癌症直到现在也没有被人类研究透彻,尤其是李肖这种,除了无尽的化疗去以毒攻毒身体日渐羸弱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可他又觉得失落,脱离李肖这件事外,还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扰乱他的大脑。
车窗又被敲响了,依旧是一位穿着黄色马甲的交警,这次贺生黎只是看了一眼,随之踩下油门往前行驶。
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他木讷看着电梯最上方的红色数字,缓慢移动到二十三层。
叮——!
电梯门开了,刚好对上一个中年男人,跟他是一层的。两人相视一笑打了个招呼,便擦肩而过。
走之前,他似乎还瞧见男人偷摸冲自己笑了一下,等回头看去,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贺生黎愣了一下,没多想。
这两天一直在开车,腰酸背痛,贺生黎只想回去洗个澡赶快睡去。他摸着口袋去找钥匙,缓缓走到门前,脚下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竟然是一捧用黑色油纸包装的玫瑰花。贺生黎刚开始愣了一下,还以为是昨天堆在垃圾桶里的那捧花自己长腿跟着贺生黎一起回来了。
可仔细一看又不对,首先这花束要比那捧多,花朵也更新鲜,上面带着着水滴,简直就像刚从地里摘出来的一样。
但他没有对象,估计是谁送错了。
想到这里,他弯身将玫瑰花抱起来,里面的贺卡刚好掉在脚边,那是一张明艳的纸,却盖不住上面漆黑的话语——我爱你。
写得十分规整,可惜送错了人,难废一番心意。
贺生黎左右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好放着一个纸箱。既然是他人送给爱人的心意,总不能被他拿去,更不能放在地上不理不睬,任由路人践踏。
他抬脚走过去,将玫瑰花放在上面,走之前还专门多看了几眼,只希望花的主人能早日发现它被误解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