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看的你不也在这吗,不是我说,孙琼什么人物,大家伙看看怎么了。”
“他什么人物啊,你看吉愿待见他吗。”
人群熙熙攘攘,凡是听到这两个名字,贺生黎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他在噩城也算是名声大噪,往那一站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女人眼见,嗷地一嗓子留下了贺生黎的脚步。
“这不那谁啊。”
“咱们巫医的老相好,两个人腻歪得要命——啊?你不知道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听说跟阿琼不对付,真的假的。”
“跟你说实话吧,那天射台——”
人们一言一语的吐沫星子好像喷了贺生黎一脸,他还是一脸懵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是有个女人指着他,有些苛责地询问:“你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孙琼自杀了——”
仿若晴天霹雳,贺生黎脑中的那根弦断了,大脑忽地陷入一片空白,嘴里不停嘟囔着。
死了?
谁死了?
孙琼死了——
可他昨天白天明明还活着!
贺生黎嘴唇翕合,终于明白这些为什么要对他指指点点,恐怕把他当做杀死孙琼的犯人了。不仅如此,还是一个夺取别人心脏,至今不还,恬不知耻地活到现在,不折不扣的强盗!
他几乎逃也一般的离开了。孙琼真的死了,因为他!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没了心脏也没了吉愿的青睐,他真的自杀了——那么,他会不会也如孙琼诅咒那样,不得好死!
脚下变得轻飘飘的,大脑开始缺氧,踩在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浪流动起来,周围的房子变成了恐怖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天上的云好若那些人的灵魂,即将笼罩他的全身。
生不如死,真的是生不如死——
他不该这样的,不该因为吉愿的放过而苟活于此,他们正在彼岸看着自己,目睹贺生黎这个人是多么的不要脸。
嗓子冒了火似的口干舌燥,他又能跑向哪,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天地之大,唯有一死了之——
想到这里,脚下忽然绊倒什么东西,贺生黎一个没站稳栽了下去。
泥土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他没有立刻起身,反倒因为摔倒的疼痛清醒许多。
贺生黎趴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样。一瞬间,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死去,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贺生黎。”又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应激抬起头,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可对上那人的脸后,二人纷纷愣了一下。
“是你。”贺生黎嘴边脏兮兮,看起来狼狈不堪。
元霍秋向他递来了手,眉目间是忧心:“你还好吗。”
不,他一点都不好,他无法在噩城继续待下去,他会疯的!
贺生黎努力平复了下自己心情,下意识想要接过对方的手,抬手之际,却看到被泥巴染脏的皮肤,便在空中顿了几下。
他犹豫了,可对方却干脆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元霍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递给了他:“擦擦吧。”
他身上真的很脏,明明只是摔了一觉,却总觉得自己蓬头垢面不能示人。哪怕用帕子,他都觉得浪费了这么干净的东西。
元霍秋见他神情发愣,便将帕子强塞到他的手里,眉头紧蹙,出自于担忧,不停向他靠近:“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不要埋在心里,既然遇上我,就可以和我讲讲。贺生黎,你知不知道自己状态很差。”
的确如此,他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方。
可事实证明,他的倾诉对方应该是心理医生,他们不能安慰些什么,因为他的痛苦就出自于这里。
“我……”贺生黎张了张嘴。
“你是什么东西。”远方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二人纷纷看去,吉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贺生黎身体一抖,油然而出一股莫名的心虚,以及害怕。
他担心吉愿会因为这件事讨厌自己,担心对方再不愿意管自己,害怕那唯一的爱意也消失殆尽,再也不能依靠任何人。
吉愿沉着脸,缓缓走上前:“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和你讲。”
两人光是站在这里就能闻到强烈的火药味,元霍秋也忍他很久了,不悦回:“你还好意思讲,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吗。你是瞎子吗,贺生黎现在都什么样子了你看不到吗!”
“什么样!”吉愿吼他,“他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也太宽了点,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大义凛然,英雄救美,给自己感动坏了吧!”
元霍秋被噎了一下,吉愿穷追不舍:“他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你少在那惺惺作态,你又做了些什么,你能做些什么!”
“你他妈说什么!”元霍秋难得爆粗口,就要上手。
“够了!”贺生黎忽地制止,眼神却没分给任何一个人,“吵得人脑袋疼,我走了。”
“你敢!”吉愿叫住他,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他加重了后面几个字,是在别人面前幼稚地宣誓主权。
元霍秋看着他的背影,渴望他离开,可贺生黎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选择顺从了吉愿。
吉愿也懒得跟他吵,嘴角勾了勾,走到贺生黎身旁,一把将那惹人厌帕子抽出来,扔到了地上。
“你!”元霍秋瞪着他。
吉愿看都不看他,一把抓住了贺生黎的手腕,强行将人带走。
“废物!”
走之前,他还是不服输地给元霍秋留下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