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愿最开始很是满意,可越到后面,他便对贺生黎的不理不睬而感到不快。很无趣,想到这里,他便很少再亲吻对方,夜逐渐寒冷,他也不再抱着自己,转头面向的另一头。
贺生黎忽地感到不习惯,可后来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才这样想。
他们之间的情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淡,贺生黎却很满意,他本就不喜欢吉愿的触碰。如今李肖已经离开了,他也没必要为了自己去讨好对方,这样就好,保持必要的分寸,等到有朝一日,李肖或许会带来外界的人寻他,将他救出去。
日子很平淡,可到了这一天,事情发生了转机。
只看吉愿站在门前,身体挡住了屋外的阳光,即便这样,贺生黎还是觉得刺眼。
他不悦挡者眼睛,没好气问他:“你干什么,有病吗……”
“出去。”吉愿打断他。
贺生黎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没听懂对方什么意思,于是他又说:“以后白天不许在屋里待着,出去,我不管你做什么。”
“……”贺生黎纹丝不动,“你要把我赶出去,要是这样,你完全可以把我安置到曾经那个地方。”
吉愿叹了口气,敲了两下门板,走到他跟前,彻底挡住了刺眼的光线:“阿黎,我们是要住在一起的,只是白天我有时不在,我担心你会无聊。”
听到这,贺生黎难得惊讶,随之冷笑一声:“不怕我走。”
吉愿斩钉截铁:“你走不掉。”
贺生黎笑容垮了下来,转过身:“不想出去,我就喜欢窝在屋里。”
吉愿却蹲留下来,声音及其温柔:“没关系,以后我不会再锁门了,也不关着你。哪怕你现在不想,以后也会想的——但是阿黎,不可以做越界的事情,你要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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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太阳格外温暖,虽然是冬天了,还是能从远方看到谷花林中摇曳生姿的绚丽。
他很久没有独自出来,可或许是吉愿长时间的施压,贺生黎走到哪都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况且,他也不知道去哪,就在街上如同行尸走肉不停晃悠,显得手足无措。
“是你!”
耳边忽然传来嘹亮的声音,贺生黎停下脚步,僵硬地看了过去。
最开始,这声音充满了阳光与朝气,可当贺生黎脑海中浮现出声音的主人,又会觉得刺耳。
眼前这人正是孙琼,那天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人。吉愿明明承诺过自己要替他好好教训对方,可当他看到孙琼完好无损甚至还活蹦乱跳的模样,平静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气息。
孙琼一如往常,跟个狗皮膏药,缠着某个人说什么也不放手。
贺生黎想要离开的手被抓住了,只看他微微叹息:“又是你,到底要干嘛,不无聊吗,今天不用砍柴吗。”
孙琼眉眼间是隐藏不住的戾气,他脸色通红,指着贺生黎的鼻子骂道:“你他妈还有脸活着,你怎么还不去死!”
攻击性依旧是强得没边,贺生黎瞳孔滚动,竟一本正经回应他:“这个,要不你去问问吉愿。”
说到这,孙琼磨着牙,怒道:“你还好意思提阿愿大哥,要不是你,他会这样对我吗,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凭什么他那么护着你!”
贺生黎听得耳朵快起茧了,时不时看着周边城民,闹成这样竟也没人理会。
“……凭什么?”贺生黎被关了那么久,跟条狗似的拴在屋里,此刻又碰上这么一个玩意,压抑的怒气忍不住喷涌而出。只看他嘴角一扬,嗓子眼里不屑挤出一声笑,盯着对方的脸,毫不避讳:
“因为他贱呗。”
“!”
贺生黎一把甩开他,看着对方逐渐发红的眼眶莫名觉得好玩,便步步紧逼,怎么过瘾怎么说:“凭他喜欢我,那他就应该跟条狗一样乖乖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他就应该做什么呢。你的阿愿大哥就是这样,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没有尊严,恨不得舔着我的鞋求我爱他。哈哈哈——你不觉得很好玩吗,我明明都拒绝他那么多次,他还坚持不懈非要凑向我,你说说,这不是贱,是什么?”
忽地,强风吹过脸颊,猛地吃痛。
孙琼此刻气到了极点,他那么爱戴的阿愿大哥竟被他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吉愿那么优秀,是他带领城民存活至今,如果没有他,他孙琼早就死在外面了。可又因为这个来历不明又自以为是的外地人,吉愿竟剥夺他自由的权利,没有什么惩罚比从吉愿给予的更加痛苦。
如今被贺生黎这么一激,他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贺生黎的脸上,他拽着对方的衣领,目光猩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怎么好意思那样说他,他对你那么好,他为你什么都不顾,你还这样对他,贺生黎,你还是人吗!”
贺生黎目光无神看着地面,耳边的声音在此刻空灵无比,他不知道,吉愿强迫他怎么就是为他好了,就凭他救过自己,他就应该对他唯命是从吗。
城民前来围观,好多人都想上来劝架,可是没人敢上前。
孙琼嗓子吼得破音,贺生黎也不明白,痛苦的人明明是他,旁人有什么资格指示他怎么做。
说着,余光中再次看见了那即将挥下的拳头,贺生黎不想说话,不想挣扎,唯一念头,就是后悔选择在今天,在这个时刻跑了出来。
“妈的,我今天非要替阿愿大哥好好教训你,你他妈的白眼狼,养不熟的狗东西!”
贺生黎闭上眼睛,如期而来的拳头却没能挥洒下来。唯一能听见的,就是人群的噪声缩减许多,不知道他们看到了谁,静下了心。
“你?你什么意思。”孙琼也看到了来人,他的手被对方攥住。
来人情绪没什么起伏,只是告诉他:“这里是噩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又是替谁教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