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友梁海之墓,齐豪之墓,张晓之墓……”
是那些人的坟墓,不仅如此,还多了很多,本来只是随便埋葬的场所,在此刻竟然变成了墓地!
他本该若无其事的离开,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苟延残喘活下去。可是一想到未来还要和那些虚伪的人生活在一起,他就想吐,他宁愿去死!
贺生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呼吸还是忍不住颤抖,他缓缓走向前,低下身,冲着梁海的墓说起来:“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需要把你翻出来印证一下,你不要生气,因为我也很害怕。”
死人不会回答,贺生黎吐出一口气,将眼前这土包全部移开,他徒手将石土挖开,因为太过急切,指甲里面都塞满了泥土,泥土顺着甲床不断挤压,有些指甲早与□□分离,可贺生黎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终于翻出装裹梁海的裹尸袋,他顿下了。
“……你不要生气。”他再次颤抖地说了出来。他找到拉链,早已准备好应对这腐烂的尸体,可打开后,顿时傻了眼。
不是梁海,可以说根本不是人,而是填充袋子的海绵,里面堆放着粘着土块的鹅卵石。
贺生黎紧握拳头,再也控制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骗子!”
云雾缓缓散去,圆月露出真容。乌鸦在耳边啼叫,衔起地面上的叶子展翅翱翔。
贺生黎眼中充满血丝,将目光放在旁边的坟冢,他不听使唤地起身,再蹲下,手放在厚重的土上,失去心智,发疯般将惹人笑话的土给刨开,就连指甲断在里面也不理会。
很快,他将同伴的坟冢全部移开,里面毫无意外装着一些没用的石头和海绵。
他咬着的嘴唇不由渗血,一怒之下将那些所谓了墓碑踢到一边。
没有人还供什么,虚伪!恶心!
身体忽然脱力,他跪坐在地上,之后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啊!
无助充斥在脑中,泪水急得在眼眶中打转,身为鱼肉,竟然毫无办法。忽然,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野草被来人无情踩在脚底,好像听到了无声的哭泣,他猛然抬头。
贺生黎面上带着尘土,嘴角留着血痕,最可怜的是他那双手,断去了两个指甲,指尖开始肿胀,充斥着暗紫色的瘀血。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跑到这里了。”来人将挡在脚边的石子踢开,刚好滚在贺生黎面前,“怎么了,干嘛苦大仇深地瞪着我。”
贺生黎身体疲惫,早已没有力气生气,身上的疼痛不停涌出,他那两只手开始颤抖。
只看他低着头,冷笑一声:“我真是受够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简直和疯狗没有两差。”
吉愿嘴角还带着笑,身体处于树荫之下,散发出阴凉的气息:“我都不知道你那么有本事,竟然跑到了那里。”
“你监视我!”贺生黎忽地喊道,也不顾及是否失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之前,我总是无意间碰见你,这不可能,怎么会那么巧!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吉愿眯起眼睛,脚步不停朝他走来,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我们?还有谁。”
贺生黎有些惊讶,他竟然承认了,竟然一点解释都没有。
吉愿走到他跟前,单膝跪地,将他的手强硬拉过来,满脸怜惜地问他:“阿黎,你生气就生气,但别作践自己啊,不疼吗。”
啪!
只看贺生黎举起另一只手,快速打在对方脸上。吉愿微微侧头,脸上再没了笑容,他轻轻划过发红的脸颊,看着沾有贺生黎血液的手,一把将他拉起。
带着被拉扯的疼痛,贺生黎整个人都被他拽起来,他眉头一皱,喊道:“吉愿,你放开我!别碰我,滚开!”
他骂个不停,不知道吉愿哪来的力气,他竟然一点抵抗余地都没有,任由对方野蛮拽着,直到后脑勺忽地一疼,吉愿将他砸到树上。
眼前忽地一黑,手腕被对方攥住,五指野蛮挤进手缝,擦过疼痛的指甲,与他十指相扣。
许是对方还收了力气,他并没有这样砸晕过去,可却独自印证了一个事实,只看他嘴角扬起:“看来是轮到我的,你也要剖开我的心脏,然后把我的尸体扔到没人注意的山上。对了,或许喂鳄鱼也说不定——你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对吧。”
吉愿没有表情,低头俯视着他,忽地嗤笑一声:“阿黎真聪明,什么都知道了。”
随之,话锋一转:“嗯——发现了,所以呢?”
贺生黎忽地一阵冷汗,没想到逃脱那些人的追杀,逃过病痛的折磨,逃过鳄鱼的攻击,还是要死在这里。
他心一横:“杀人犯,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要杀要剐尽管来,别在这假惺惺的恶心人。”
吉愿却说:“杀?阿黎,我看你是误会了,我不会杀你。”
贺生黎怎么可能信,明明知道对方嘴里没有实话还非要议论一番,到底谁才是傻子。
想到这里,他干脆不再说话,犹如一个等待死神降临的羊羔。
吉愿看到这里,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缓缓抬了起来。可贺生黎就跟打挺的鱼,一把扭了过去。
他低声叹气,又说:“阿黎,你不要生气了,我帮你教训那个孙琼好不好。今天的事你就当做没看到,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以后好好生活,不要想着其他事了。”
语毕,贺生黎低着头,不管他说什么,一味哑声骂他:“疯子。”
良久,头顶这人没有动作,只是那十指相扣的手指不由用力几分,扯着伤口阵阵刺痛,贺生黎就这样闷着,跟他死磕到底。
忽然,一只大手钳在他的脖子上,稍稍用力,贺生黎因空气稀薄而大声咳了起来。即便如此,吉愿也不放手,按着他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
贺生黎眼神迷离,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拉走,可无济于事。
“你他妈……”他就知道,他早晚也是要死的,于是缓缓闭上双眼,绝望地垂下手臂。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脖间的力量松弛几分,窒息感没那么明显,可下一秒,贺生黎却感到了人生中最恐怖的情绪。
只觉嘴唇被什么东西擒住,贺生黎瞪大了双眼,脑中那根线彻底断了下去。
吉愿在干什么,他在亲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