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在前往唐人街的路上,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栗曼丽和苏晚卿听着栗维岳讲述书店的发展,从最初的门可罗雀到如今的声名鹊起,从遭遇谣言危机到举办大型文化展,两人不时点头称赞。“你们能在纽约闯出一片天,真不容易。”苏晚卿感慨道。闫昂霄笑着说:“多亏了陈默和明薇,还有爹娘们的支持。”
来到“东方桥书店”的小楼时,闫明薇、陈默早已在门口等候。闫明薇穿着素雅的连衣裙,头发挽成髻,看到两人,连忙上前:“曼丽姐,晚卿姐,欢迎你们来。”陈默也走上前,与两人握手:“上海一别至今,咱们终于再见面了。”院子里的海棠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下,几位老人正坐在石桌旁品茶,看到栗曼丽和苏晚卿,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午后的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桌上摆着刚泡好的明前茶,旁边放着苏晚卿带来的上海奶糖酥和栗曼丽带来的香港杏仁饼。六位年逾六十的老友围坐在一起,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上海。闫明薇拿起茶罐凑近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转向栗曼丽:“曼丽姐,这茶的香气比去年托人捎来的更清冽,定是顶尖的明前碧螺春吧?”栗曼丽笑着点头,伸手替她添了半杯茶:“你这鼻子还是这么灵,知道你爱喝这个,特意让茶行的老友留的头采,本想早两年送来,偏生去年工作忙耽搁了。”
陈默放下茶杯,说起了自己近年来的文化交流工作:“去年我带了一批中国民间艺术家去欧洲演出,反响特别好。现在国外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中国文化,你们的书店功不可没。”他看向栗维岳和闫昂霄,眼里满是敬佩,“当年你们创办书店的初心,如今都实现了。”栗维岳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语气里满是感慨:“初心倒是没忘,只是真没想到能做到这份上。刚来时连古籍的英文注解都要反复修改,怕洋人读不懂;现在能撑起大型文化展,连马丁教授都来站台,这背后多亏了大家的帮衬。”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闫昂霄的手背,笑着补充,“不过日子确实是守出来的——每天清晨我去唐人街买菜,昂霄就在书房给古籍做批注、译注解,上午开店后他守着古籍区答疑,我管着外文译本的陈列和订单,倒也默契。”
闫昂霄接过话头,眼神里满是对初心的坚守:“其实最让我们欣慰的,是看到越来越多年轻人来店里。有个美国小伙子每周都来学书法,现在能写一手像样的楷书;还有些华人孩子,跟着明薇做文化体验后,开始主动问起国内的历史。”他看向院子里的海棠树,语气温柔,“就像爹娘们种的菜,得一天天浇灌才长得旺,文化传播也一样,靠的就是这年复一年的坚守。去年种的小油菜嫩,也是爹娘们每天早晚照看的缘故。”
“我们在香港这些年,也一直关注着你们的消息。”苏晚卿拿起一块杏仁饼,递给闫明薇,“每次看到纽约的中文报纸报道你们的书店活动,我们都特别骄傲。这次来,我和曼丽姐给你们介绍了几个香港的出版商,以后可以合作出版更多中国文化书籍。”栗曼丽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菜畦:“刚进门就看到这菜畦,维岳信里提过,说伯父伯母们种的菜够一家人吃,没想到打理得这么好。对了,我这次还带了些香港菜种,耐活又鲜嫩,回头让明薇试试种在角落。”闫明薇立刻应下:“太好了曼丽姐!去年种的菠菜过了冬就抽苔,正愁没好种籽呢,等下我就去翻土。”
聊到兴起时,闫明薇起身去书房拿出一本相册,里面全是这些年的合影:有书店举办文化展的照片,有四位老人在院子里种花的照片,还有陈默在海外演讲的照片。翻到一张两人戴着戒指的合影时,苏晚卿笑着说:“当年你们在纽约举办文化展,维岳向昂霄表白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真是羡慕你们。”栗维岳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闫昂霄则红了脸颊。
夕阳西下,阳光将六位老友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的海棠花随风摇曳,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栗曼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当年迁去香港时,还担心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还能在纽约的小院里一起品茶聊天。”苏晚卿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只要初心不变,山海相隔也不是问题。”
临走时,栗维岳和闫昂霄送两人到门口。栗曼丽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本精装的《中国丝绸史》,封面烫金的书名在夕阳下闪着光,她双手递到闫昂霄面前:“这是我们公司资助出版的,里面有不少明清丝绸纹样的珍贵史料,晚卿还特意为书绘制了彩色插画,或许对你们书店的传统工艺展区有用。”
闫昂霄连忙双手接过,触到厚重的书页,眼里满是惊喜:“曼丽姐,这太珍贵了!上个月还有老学者来问有没有系统的丝绸史料,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书呢。”他翻开扉页,看到苏晚卿署名的彩色插画,转头对苏晚卿笑道,“晚卿的笔触还是这么细腻,这几幅缂丝纹样画得比实物还鲜活。”栗维岳也凑上前看着书页,拍了拍栗曼丽的肩膀:“姐,你们有心了,这书放在书店的珍本区,肯定能吸引不少文化研究者。等下次再版,一定要给我们留十本,我们帮着在纽约推广。”
苏晚卿笑着摆手:“推广就不必了,你们能用上就好。里面还有几页是我对丝绸色彩搭配的注解,或许对昂霄整理古籍里的服饰记载也有帮助。”栗曼丽补充道:“要是后续想做丝绸文化主题展,随时给我们发电报,香港那边的丝绸样品我给你们寄过来。”
汽车驶离小院时,六位老友还在挥手告别。栗维岳和闫昂霄站在门口,看着汽车渐渐远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能和老友相聚。”闫昂霄轻声说。栗维岳点点头,看向院子里的海棠树:“只要我们彼此相守,老友不散,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