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黄浦江码头的汽笛声在晨雾中此起彼伏。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已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挑夫的号子、商贩的吆喝、亲友的叮嘱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喧闹却又透着离愁的洪流。栗维岳和闫昂霄提着行李箱站在入口处，深灰色的西装与月白色的长衫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哥！维岳哥！”清脆的呼喊声穿透人群，闫明薇提着一个绣着玉兰花纹的布包快步走来，枣红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她身后跟着栗曼丽和陈默，栗曼丽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里推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陈默则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怀里抱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的物件，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

“明薇，曼丽姐，陈默。”闫昂霄迎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闫明薇一把抓住他的手：“哥，我给你们带了东西。”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白糖糕﹑猪油糕，“这是张妈特意做的，你们在船上可以当零嘴。”

栗曼丽将身边的行李箱推到栗维岳面前，笑着说：“这里面装的都是家乡的特产，有你爱吃的酱鸭、醉蟹，还有昂霄喜欢的碧螺春茶叶。我用真空包装封好了，能放很久，到了纽约也能尝尝家的味道。还有一些布料。”她顿了顿，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栗维岳手里，“里面是些美金和港币，刚到那边肯定要用钱，别省着。”

栗维岳推辞着：“堂姐，上次你已经给过我们不少了，这次不能再要了。”“拿着！”栗曼丽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咱们栗家就剩这几个亲人了，你们在国外过得好，我才放心。”她转头看向闫昂霄，眼里满是期许，“昂霄，到了纽约好好经营书店，把咱们的古籍文化传出去，也算圆了我们这些人的心愿。”

陈默这时走上前，将怀里的包裹递给闫昂霄：“昂霄兄，这是我收藏的几幅木刻版画，都是反映民间生活的，或许能帮你们在纽约介绍中国文化。”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点心意你们别嫌弃。”闫昂霄连忙接过包裹，感受着里面的分量，声音带着感激：“陈默，谢谢你，这比什么都珍贵。”

几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码头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来，撩起了闫明薇的发丝。她看着闫昂霄，眼眶渐渐红了：“哥，我给爹娘寄了信，告诉他们你们今天出发。爹娘让我转告你们，到了纽约记得报平安，别让他们牵挂。”闫昂霄点点头，离开北平那天，父母站在火车站台挥手的身影，至今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明薇，你在上海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栗维岳看着她，语气带着郑重的叮嘱，“女子文化促进会的工作别太辛苦，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曼丽姐，或者给我们发电报。”闫明薇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我知道，你们放心吧。我会把识字班办得更好，也会常去看望爹娘，给他们讲你们在纽约的事。”

栗曼丽这时想起了什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对了，维岳，这是纽约文化机构的联系方式，都是我托朋友打听来的。你们到了那边可以去拜访他们，或许能合作举办古籍展览。”她指着文件上的字迹，“这个是纽约大学的汉学教授，他对中国古籍很感兴趣，你们可以多和他交流。”

闫昂霄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着，眼里满是感激：“曼丽姐，你想得太周到了，真是麻烦你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栗曼丽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舍，“以后在纽约要是想家了，就给我写信，我把上海的消息告诉你们。等时局安稳了，我去纽约看你们。”

陈默看着两人，心里满是羡慕：“昂霄兄，维岳兄，真羡慕你们能去纽约传播中国文化。我在上海也会继续做进步文化工作，咱们遥相呼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坚定，“等抗战胜利了，我去纽约看你们的书店，到时候你们可得给我好好介绍那些古籍。”

“一定！”闫昂霄用力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在书店里煮茶论诗，好好聊聊。”几人聊起未来的打算，语气里都带着对和平的期盼，码头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牵挂与祝福。

“呜——”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天际，码头的广播里传来检票登船的通知。栗维岳和闫昂霄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不舍。“该登船了。”栗维岳拿起行李箱，又帮闫昂霄提过布包，“明薇，曼丽姐，陈默，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