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是闫老师的远房表哥,来上海找工作,暂住在这里。我以前在老家打猎,手上有老茧很正常。”他抬起手,露出掌心的老茧,“不信你问闫老师。”
此时闫昂霄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摞古籍:“队长,我这位表哥确实是打猎出身。您看,我正在整理这些古籍,都是前清的孤本,要是被弄坏了,损失可就大了。”他故意将古籍放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上次您也看到了,我这里全是这些宝贝,哪有地方藏人啊?”
刀疤队长的目光落在古籍上,眉头皱了皱。上次搜查时,他就是因为担心弄坏古籍才没上阁楼,这次却不敢大意:“少废话!阁楼也要搜!就算是孤本,也得翻一遍!”两个稽查人员立刻拿着撬棍冲向楼梯,却被闫昂霄拦住:“阁楼年久失修,木梯随时会断,要是摔了人,或者弄坏了古籍,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我担得起!”刀疤队长推开闫昂霄,“给我上!出了事我负责!”稽查人员上了二楼,刚踏上通往阁楼的木梯,就听到“嘎吱”一声脆响,木梯的横档断了一根,吓得他们连忙退回来。“你看!我说了木梯不稳!”闫昂霄趁机说道,“要是真想搜,我找几个木工师傅来修好了再搜,您看行吗?”
刀疤队长犹豫了,他虽然想抓人,却也怕真的弄坏了古籍,上面怪罪下来他可吃不消。就在这时,一个稽查人员从厨房跑出来:“队长!灶膛里有烧过的纸灰!”刀疤队长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快步走向厨房。
陈默和闫昂霄交换了个眼神,知道这是拖延时间的好机会。“那是我烧的旧账本,”闫昂霄跟在后面解释,“家里的账本堆得太多,占地方,就烧了些旧的。”刀疤队长蹲下身,用铁棍拨弄着灶膛里的灰烬,除了一些未烧尽的纸屑,什么都没找到——那些纸屑是陈默故意留下的旧账本碎片。
“搜!给我仔细搜!”刀疤队长不死心,“床底、柜子、甚至墙缝,都别放过!”稽查人员立刻开始更严密的搜查,他们将床板掀开,将柜子里的衣服扔在地上,甚至用铁棍敲打墙壁,试图找出暗格。闫明薇躲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吓得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而此时的栗维岳,已经在陈默安排的接应人的带领下,穿过三条小巷,来到了黄包车停靠点。“栗先生,快上车!”接应人是个穿黄包车夫衣服的年轻人,正是上次送陈默来的人。栗维岳刚坐上黄包车,就听到身后传来稽查人员的吼声:“站住!那个黄包车!”
“快蹬!”栗维岳催促道。车夫立刻用力蹬着车,沿着小巷狂奔。稽查人员在后面紧追不舍,手里还开枪射击,子弹擦着黄包车的轮子飞过,吓得栗维岳紧紧抓住车座。“别担心!这些小巷我熟!”车夫说着,突然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黄包车在弄堂里灵活地穿梭,很快就甩掉了追兵。
车夫七拐八绕,终于将黄包车停在法租界的边界。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黄包车过来,连忙挥手:“栗先生,这边请!曼丽小姐安排的住处就在前面!”栗维岳下车后,对车夫拱了拱手:“多谢兄弟!”“客气啥,都是自己人!”车夫说完,立刻蹬着黄包车离开,继续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而在闫昂霄的住处,稽查人员搜了整整一个时辰,除了一屋子的古籍和散落的衣物,什么可疑物品都没找到。刀疤队长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却又无可奈何。“赵景行那个混蛋,敢耍我!”他咬牙切齿地说,却又不敢真的对闫昂霄和陈默怎么样——没有证据,他不能随便抓人。
“队长,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收拾一下了。”闫昂霄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您看,我这一屋子的东西都被翻乱了,这些古籍要是有损坏,我真是没法交代。”刀疤队长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挥挥手:“走!”稽查人员立刻跟着他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威胁:“闫昂霄,你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们查到你跟进步组织有关系,饶不了你!”
等人走后,闫明薇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闫昂霄的怀里:“哥,吓死我了!”闫昂霄拍了拍她的背,看向陈默,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放心吧,他肯定安全了。”陈默走到门口,确认稽查人员已经走远,才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真要出事。”
闫昂霄摇了摇头:“是我们配合得好。不过赵景行既然已经告密,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了。”他看着满地狼藉,这场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赵景行不会善罢甘休,稽查署也不会轻易放弃追查。
而此时的栗维岳,已经跟着接应人来到了法租界的藏身之处。这是一处僻静的小洋楼。“栗先生,您先休息一下,曼丽小姐晚上会过来看您。”接应人将他带到房间里,递给他一杯热茶。
栗维岳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心里却惦记着闫昂霄和陈默。他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摆脱稽查人员的纠缠,不知道闫明薇有没有被吓到。
另一边,告密失败的赵景行正躲在茶摊的角落里,看着稽查人员悻悻离去的身影,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闫昂霄,栗维岳,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光芒。他转身走进巷口的阴影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次的告密计划。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