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室友。”俞怜青率先冲空无一物的房间开口道,那股冰冷的凉意似乎也随着灯光的亮起被驱散了,“久等了,但天气太热了我要先洗个澡,有什么事待会再谈。”
他说着,迅速拿出换洗衣物和毛巾走进浴室,关门之前又不太放心地探头叮嘱∶“不许偷看我洗澡啊。”
说罢,他便真的放心关上了门,随后浴室里就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一团黑雾缓缓在房间中间浮现,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他的面容在雾气之下若隐若现,浑身散发着非人的阴寒。
但他只存在了一会,便再次消散在了空气中。
俞怜青察觉到了这股异样,动作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打开水流开始冲洗身上的泡沫,只不过动作加快了几分。
看来新室友真的很有礼貌,真的没有在他洗澡的时候打扰他。
等俞怜青神清气爽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时,已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他随手把毛巾挂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吹风机打开,正式开始了和新室友的友好交流∶
“还在吗?”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又是一冷,原本还舒展着伸懒腰的影子又忙不迭逃回到了他的脚下。
黑雾再次显现,这但次组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那人看起来很是年轻。他后脑勺凹陷,四肢和脖颈极其不自然地弯曲着,身上到处都是青紫色的淤青和伤痕,似乎生前遭受过长时间的殴打和折磨,脖颈处更是血肉模糊。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球碎裂留下的组织液混杂着血水,空洞地望向俞怜青。
俞怜青站在原地静静回望,影子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游刃有余,也悄咪咪从身后探出了脑袋。
俞怜青在与那人对上目光的一刹那,心头骤然一震。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闷头打了一棍,然后绑着石头丢进了海里,一瞬间无边的痛苦绝望与不甘将他密不透风包围起来,心痛得几欲窒息。
俞怜青漂亮的瞳孔逐渐失去光彩。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肿胀不堪,眼球也被鲜血盖住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周围的几个人形。随后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身体似乎被人狠狠踹到了墙角,紧接着迎来的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模糊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在咒骂。
“去你妈的,让你举报让你举报,还真以为能瞒得过老子?老子告诉你,只要老子不松口,今天就算把你打死到这里也没人敢给你收尸。”
“林哥打得好!!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他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抽搐,空气里慢慢都是血的味道。他的鼻骨已经断裂,每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剧痛。突然,脖颈又被人重重勒住,他想挣扎但实在没有力气,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痛苦的音节。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随后无边的黑暗袭来,意识彻底消失。
“呃——咳咳咳咳……”俞怜青猛地回过神来,他紧紧捂着自己脖子,脸憋的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强制共情共感,怨魂最常用的手段。
他四肢冰凉,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温,可那股悲痛仍盘旋在心头不愿消散。
林哥……会是林主任吗?
俞怜青抬起头,凌乱的发丝遮盖了他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颜色雪白,声音暗哑∶“这就是……你的故事?”
对面怔愣了许久,缓缓点头。随着他的动作,那诡异垂落的脖子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俞怜青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眼神直直看向他,单刀直入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那人沉默片刻,随后抬腿缓缓朝俞怜青走来,黑色的腐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他即将走到俞怜青面前时,身体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磁场的干扰,剧烈扭曲起来,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原地。
俞怜青眨了眨眼睛。
“咚。”
一声脆响,是硬物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一串陈旧的木质手串躺在地上,暗得发黑,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样。
俞怜青蹲下捡起。
“嘀——恭喜玩家获得高级道具∶【不知名手串】”
“[一串有灵性的的手串。主人生前贴身佩戴极尽爱惜,逐渐有灵。后主人不幸惨死,被鲜血浸透后成了容纳灵魂的载体。]”
俞怜青眉梢一挑,饶有兴趣地看着手里这串灰扑扑的珠子。居然意外获得了一个高级道具,而且看样子,204前主人灵魂还寄住在里面。
俞怜青拿起珠子细细翻看,最后在一颗珠子的最里面里发现了“LP”两个字母。
字母很小,像是用小刀刻的,估计就是主人名字的缩写了。
俞怜青把手串戴到手腕,一阵寒意顿时袭来,不过在这个燥热的夏天却意外地凉爽。俞怜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一个便携制冷器。
其实怨魂不开口,俞怜青也大概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要真相大白于天下,为自己的死讨一个公道。
不过在他临死前的回忆里,说话语气如此嚣张,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一个人就此消失,在学校里应该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况且,那人叫了“林哥。”
会是林主任吗?
俞怜青把自己摊在床上,以缓解刚才被强制共情共感的虚弱感。共情共感虽然不会对身体造成直接伤害,但却非常消耗精神力,且会不同程度地降低SAN值。
刚刚俞怜青就掉了7点。
他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灯泡正散发着明亮的光晕。
或许,有时间可以去教导主任办公室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