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不,不对,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被一个长头发的人撞过一下,之后他就急匆匆走了。而那个人……是,是‘蛇鹫’!!”
他说完,猛地抬头看向俞怜青,眼睛瞪得溜圆,其他人也跟着齐刷刷看向了他。
俞怜青挑了挑眉。
得,看热闹把自己看成主角了。
迎着男人愤怒的目光,俞怜青慢悠悠开口,指尖掂起自己的一缕长发∶“头发长的可不止我一个。红口白牙就说是我,你有什么证据吗?”他表情无辜,语气甚至有些温柔∶“或者说,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男人缩了缩脖子,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他欲言又止,急得满头大汗,眼神不停地偷瞟着俞怜青。最后证明丢失的急切还是盖过了这似是而非的威胁,他再次开口,死死咬着俞怜青不放∶“就是你,蛇鹫!!那人身上有昙花味!!而且除了你,谁还会莫名其妙地做这种事情!!”
俞怜青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因为这确实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而且因为他追随者众多,所以喜欢用什么味道的香薰并不是什么秘密。
男人说着,激动地向前走了几步。但他也不敢走得太近,只几步就停了下来。他抓了抓头发,强压下那股恐惧和愤怒,深吸一口气∶“蛇鹫,我自认为没有得罪过你,你把报到证明给我,这事我就当没发生。”
俞怜青轻哼一声,并没有理会面前男人的虚张声势,目光缓缓在周围的人脸上巡视了一圈。
男人脸色更难看了。因为哪怕就是俞怜青做的,只要他不给,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直到俞怜青看见了一个人,是那个男人的同伴。他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闪烁不定,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有深埋于眼底的悲痛,还有一丝丝的……不忍。他本来在发呆,见俞怜青看过来后便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可他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
俞怜青笑了。他表情玩味地盯着那个强装镇定的人,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那个指责他的男人立马瞪大了双眼,嘴唇哆哆嗦嗦∶“你你你害我,还骂我?”
俞怜青从鼻腔哼出一个单音节,表情轻蔑∶“果然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会用脑子思考。”
俞怜青说话时,目光还紧紧盯着男人的同伴。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同伴低头,身形颤抖立在原地,就是不去看他。
这个样子,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怔住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阿宇……是你吗?”
他说着,挺直的肩膀塌了下来,低头苦涩道∶“你还在怪我对吗?怪我当初没能救小悦。”
同伴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没有说话,两个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男人见状便明白自己猜对了。他声音沙哑,语气悲伤∶“当初不是我不想救,而是那个情况……我救不了。罢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我欠你的,你想要便拿去好了。”
说罢,他摆摆手,背过身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你不欠我,你欠的是她。”同伴开口,声音嘶哑得像吞过刀片一般∶“小悦那么爱你,你却为了活命放弃她,让她在鬼窟被恶鬼活生生咬死。”
他猛地抬起头,两个眼睛红得可怕,似要滴血∶“她甚至,还怀着你的孩子。”说着说着,他语气哽咽起来,双手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那天,那天早上她还笑着,笑着告诉我说,她已经,已经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就叫,刘希,希望的希。”
周围鸦雀无声,只有这个悲痛的男人泣不成声。
“她死得那么惨,那么无助,肚子里的孩子也被生生剖了出来,”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心里就一阵绞痛。眼里最后的不忍也消了,与之替代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坚定∶“而你,凭什么还好好地活着,站在这里?”
男人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声音有些无措道∶“我,我也不想的,只是……”
“只是什么?”同伴怒目而视,大声道∶“你就是个懦夫!!要是小悦当初选择的是我,我根本不会让她面对这种危险!!”
男人低下头一声不吭,再没有了刚才质问俞怜青的嚣张气焰。
俞怜青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哟,三角恋啊。
同伴,也就是赵宇,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瞪着男人,一时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好了”,林老师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嘴角带着笑意,表情却冰冷无情∶“学校不是你们处理情感问题的地方。没有报道证明的人,会被请出学校。”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凭空出现了两个保安,架起那个男人就往外拖去。
男人顿时顾不上也愧疚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同伴,疯狂哀求,用力挣扎着∶“阿宇,阿宇!!我错了,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把证明还我好不好,我好好给他们母子赎罪!!!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赵宇并没有回应他,闭上了眼睛,死死咬着嘴唇。
男人见同伴丝毫不为所动,表情顿时变得怨毒起来∶“一个臭婊子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得着为了这事害自己的兄弟吗,赵宇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
“啊!!!!”
男人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近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赵宇睁开眼,缓缓松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口腔,表情有些恍惚。他右手伸进口袋,死死按着里面那个没能被上交的报到证明。
“好了”,林老师嘴角依旧是那抹温和的笑容,他终于放下了那根批改试卷的红笔∶“既然大家都到齐了,现在跟我一起去教学楼吧。”说着,便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赵宇心不在焉地跟在最后面,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俞怜青幽魂一般飘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宇下意识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显然还没能从刚才激烈的情绪中缓过来。
俞怜青对他笑了笑,哥俩好地搂着他的脖子把头凑过去,轻声道∶“虽然这出戏很是精彩,但既然选择了拉我入场……准备好我的出场费了吗?”
他说着,目光饱含深意地在赵宇身上扫了一圈。
赵宇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一条毒蛇爬过,脸上一瞬间失去了血色。他张开嘴似乎是想解释,但只发了几个“嗬嗬”的音节,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俞怜青也不在意,他指尖轻轻按上赵宇的声带,危险地摩挲着。感受着指下皮肤僵硬得像块石头,满意地笑了笑∶
“如果你实在不知道付我什么的话,那我就只好……自己亲自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