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锁,当然它那副破烂样子也没有锁的必要,很轻易就被俞怜青推开了。
那扇单薄的门板像垂死的鱼一样弹了几下后,扑簌簌落下一片灰,差点袭击了俞怜青的脸。
俞怜青身形一扭,敏捷地侧身避开,避免了这场灾难的发生。但他还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丝帕开始擦脸,避免任何脏污的东西在他那干净的脸上留下痕迹。
擦完之后,他才开始打量起这间小破屋来。
屋内摆设得很简单。墙根处歪歪斜斜靠着几个破柜子,正中央是一张瘸腿木桌,旁边围了四条裂开了的长凳。
桌椅上空空如也,只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干瘪的飞虫尸体。
可就在俞怜青抬脚刚刚迈进的那刻,主位的椅子上突然悄无声息多了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
它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脸上没有五官更没有表情,仿佛一个沉默的影子。
但俞怜青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但他没管,更没有急着坐过去。他先是在周围细细搜寻了一番,直到在柜子的夹缝发现了一朵塑料小红花。
俞怜青把它装进口袋,确定周围再无其他东西后,才回到桌旁。
他掏出丝帕把凳子擦得干干净净后,坐了上去。
就在他坐上去的瞬间,一阵刺眼的白光亮起,俞怜青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
再放下时,周围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现在的他正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屁股下是皮质沙发那柔软舒适的触感。旁边有一扇巨大的窗户,炎热的暑气正顺着耀眼的光线直往他身体里钻,晒得他皮肤有些发烫。
俞怜青转头看过去。窗外风和日丽碧空如洗,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隙。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仿佛午后的一场梦。
“俞老师。”
有人开口,俞怜青立马回神转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男人四十出头,有些地中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和肚子一样没有棱角。
“既然到了,就先把身份信息和报到证明给我吧。”男人道。
“好。”俞怜青从善如流,起身把资料递给面前的男人。
男人接过后递给他一个写着高三(1)的工作牌∶“你是第一个来报到的老师,我看得出你对教学工作的认真,从今天起就负责重点班吧。还有25分钟,我们等一下其他老师,人齐了我再统一给大家介绍。”
俞怜青看了看手里的工作牌,点点头道∶“好。”
工作牌正面写着他教授的年级和班级,背面则是姓名和负责学科。
高三(1)班,数学。
男人说完后便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拿出一支笔开始在纸上画着什么。
俞怜青整理了一下领子。目前办公室就他一个玩家,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他先是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这个办公室。沙发对面是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教育类书籍。书架左边就是男人所在的办公桌,身后还有两个资料柜。
房间不小但也不大,不像是能容纳三十多人的样子。
除非,它本来就没打算装那么多人。
俞怜青起身去书架,装作对书籍感兴趣的样子,余光却不经意瞥向男人笔下的纸张。
“林老师”,俞怜青看见文件上的签名,语气随意地开口∶“您在忙什么?”
林老师手下红色的笔尖飞快跃动,在纸张最前面写了一个大大的78。
他抬起头,温和地朝俞怜青笑笑∶“在批改试卷,前几天的月考。”说罢,又低下头批改起下一张。
俞怜青随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什么书,慢悠悠翻看着∶“孩子们考得怎么样?”
“不是很理想。”林老师说着,对着面前的物理卷子叹了口气,“讲了那么多遍的题型就是记不住。”
“可能还是训练得不够,有时间可以多做些同类题型巩固一下。”俞怜青开口。
“没错。”林老师点了点头∶“今天下午有全校统一的体育课,正好可以给他们讲卷子。”
俞怜青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内白光又是一闪,沙发上凭空多出两人。
俞怜青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那两人发丝凌乱灰头土脸,像两个逃荒的难民。他们初来乍到很是警惕,身体绷得紧紧的。
“李老师,孙老师。”林老师朝那两个新传来的玩家点头,“稍坐片刻,等一等其他老师。”
两人中的年长者听到这句话,迅速反应过来冲林老师道了声好。另一个则紧紧挨着同伴,显得还没有从突然的场景切换中反应过来。
那位年长者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环境。他开始来回打量起来,直到对上俞怜青的目光。
俞怜青冲他友好地笑了笑。
那人身子一僵,触电似的忙不迭移开了目光,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俞怜青摸了摸鼻子,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时间飞速流逝,房间里又断断续续出现了14个人。加上俞怜青和刚才来的那俩,一共是17个。
“好了,”林老师看了看表,开口道∶“时间到了,没来的老师们应该是不会再来了。现在大家把身份信息和报到证明给我,我在系统录入后再带大家去各自办公地点。”
俞怜青早已把资料提交了,所以此刻的他并没有动弹。他斜斜倚着书架看其他人排起长队,直到——
“我的报到证明怎么不见了?!!”
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男人低吼着,声音满是慌乱。
他的同伴语气格外关切,不慌不乱帮他回想∶“是路上弄丢了吗?”说着,他皱起眉∶“我们一起时确实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那我们分开之后呢,你有没有……遇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