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行动明显更迟缓且没有思维,连身体的腐败都更重了。最重要的是,它们没有了那种随随便便就污染玩家的能力。
所以虽然数量很多,但还可以对付一段时间。
俞怜青低头看向胸口明亮的白光。所以‘纪艺’不是副本根源,主操作间里的‘它’也不是,真正的副本根源,是A—15里的那棵枯树。
就是那棵枯树。可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净化种子能够完全影响枯树,到时候事情或许会迎来转机。可从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尸怪来看,这个过程应该还很漫长。
没关系,那就先活动活动筋骨吧。boss打不过,小怪还打不过吗。
“黑豹!”俞怜青扭头冲着另一处光源大喊,“拖住它们!”
“收到。”黑豹沉稳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此刻的他双手各掐着一个尸怪的脖子,干脆利落地拧断。
“帅。”俞怜青冲他吹了声口哨,也从系统背包里抽出一把长剑,加入了战局。
他动作优雅又迅速,不一会儿周围便堆满了虫子尸体。
是的,尸怪彻底死亡,便会变回虫子。
那些NPC也被尸怪们进行了无差别攻击,双方都不太清醒但又寸步不让,场面一时间变得更加混乱。
但也为俞怜青他们分担了不少火力。
两人打得还算比较轻松。因为两人等级高武力高,这些尸怪又没异变完全,一瞬间地下二层变成了俞怜青和黑豹的双人屠宰场。
但他们再强,也还是人,会有一些正常人的正常生理问题——因长时间的战斗消耗而引起的体力不支。
尸怪仿佛无穷无尽般,从A—15处涌来争先恐后地扑向二人。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动作已经没有刚开始那般干脆利落,身上也多了些不大不小的伤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豹一脚踹开两个尸怪,身上已被汗水浸透∶“纵使有道具辅助,我们也不可能一直打下去。”
“我知道。”俞怜青眉心拧着,他呼吸有些急促,手腕一转甩出一个小型爆破弹把后方的尸怪炸了个稀巴烂,“但时间不够。”
“还要多久?”黑豹冷静问道,一拳打爆了一个尸怪的下巴。
“不清楚。”俞怜青一个扫堂腿,撂倒了一圈尸怪。
“三点钟方向,注意。”黑豹打斗的动作不停,觑了他一眼提醒道。
“知道。”俞怜青头也没回,他身子一歪躲开尸怪伸来的利爪,一个过肩摔把它重重摔到前面两个尸怪的身上。
“不行,这太多了。你先拖着,我过去看看。”明明已经杀了那么多,虫子尸体都堆成了几座小山,可数量依旧不见减少,反有增多的趋势。
俞怜青说完后便足尖一点跃到空中,紧接着便踩着尸怪头颅飞速朝A—15掠去。
黑豹抿了抿唇。他剧烈喘息着,背后也因为一时不察被抓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但他没有吭声,只凭空召唤出了一把漆黑长刀,刀身一横拦在了那些想去追逐俞怜青的尸怪面前。
他低吼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狠狠劈去,刀身带起的气流掀翻了一群尸怪∶“急什么,我这关你们还没过呢。”
而俞怜青也没有浪费黑豹给他争取的机会,飞快来到了A—15门口。
他用手背抹去了眼睫上的汗珠,稍稍站定努力平复着呼吸。他的肺部此刻有一股浓烈的灼烧感,视野也因缺氧而变得模糊。
但他没有过多停顿,曲起膝盖一个用力便翻进了房间,稳稳落在地上。
土壤里还在接连不断地爬出虫子,而虫子在出了门的瞬间就变成了尸怪,黑黑压压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俞怜青把目光投向了枯树东南角,那个当初他埋净化种子的地方。
种子已颤颤巍巍长成了一株散发着淡淡绿光的小小藤蔓,正坚强地朝枯树缠去。而枯树被藤蔓接触到的躯干部分树皮已经剥落,露出了隐隐约约的白色内里。
枯树身上的死亡腐朽之气不断翻涌,不时地在虚空凝聚成痛苦的人脸,但又很快消散。随后它又重重涌向枯树根部,制造出源源不断的虫子。
俞怜青能感觉到那棵枯树的痛苦与不愿。虽然它的内里已经朽坏,可它的内心却在向往新生。
它甚至主动接纳净化藤蔓。顶层的枝干也微微下垂,似乎是想触碰身下这个小小的绿植。
可藤蔓实在是太渺小了,就像在暴风雨中漂泊的小小船只,随时都可能被无边的海浪吞没。但它又那么倔强,像是在无边墨色里唯一的火种,生生不息燃烧着黑夜。它坚持不懈地净化着枯树身上的死亡气息,身体努力舒展散发出更明亮的光辉。
俞怜青把视线投向了枯树根部。东南部分整个都被笼罩在了净化藤蔓的绿光里,那些虫子似乎对此很是忌惮,远远避开了那处留下一片空白。
俞怜青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大摇大摆地走在地面上踩死了许多虫子,鞋底顿时黏糊成了恶心的一团。但他没管,只紧紧盯着他的目标——那个熬煮“食物”的大坑。
那块地方也被虫子避开,俞怜青记得里面还剩余了不少未发放完的流体。
嫩芽与“食物”彻底融合后都可以回升玩家SAN值,说不定对净化藤蔓也有用。
俞怜青迅速把它们盛出放进旁边的铁皮桶里,然后一股脑倒进土壤并均匀地把它们铺开。
他耳边顿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土壤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虫子立刻化成了一摊摊黑色液体。
俞怜青眼睛弯起。
虫子不再爬出,黑雾也被从根部驱散。而净化藤蔓在接触到流体后开心地抖了抖叶片,又猛地往上窜了一大截。
此刻枯树全身的树皮都已脱落,莹白枝干散发着淡淡圣光。
大功告成。俞怜青一脸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过身正准备回去帮黑豹时,却被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影堵在了门口。
他的声音暗哑刺耳,宛如利刃刮着岩石,听得俞怜青太阳穴直跳∶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毕竟你总喜欢做些无用的垂死挣扎。”
说着,他朝着俞怜青迈近一步,眼神怨毒语气可怖∶“挣扎做完了,现在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