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灼最终顺着结界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薄弱点。那里的能量只有薄薄一层,他没费什么力气就破开了。
能量化作光点消失在空气之中,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藏的暗门。闻灼用力拉开,一个向上的楼梯便出现在他眼前。
暗门很低,闻灼只得弯着腰进去。
里面黑黢黢不见五指,空气中满是潮湿又腐烂的味道,让闻灼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某种巨型怪物的食道。他呼吸清浅脚步轻缓,警惕地注意着四周,一时间空间里只余鞋底与湿黏的台阶接触分离发出的“啵啵”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小时,闻灼面前终于出现了另一道门。
他先是贴近门边观察了一下,随后便泄出精神力滑入门缝,探查着屋内的情况。
屋内没有人。
房间看起来像是一间单人卧室,里面空间不大,布置得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几个柜子。地上乱七八糟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和零件,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闻灼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推开进入。
门被打开的瞬间,他的注意力便被正中央桌面上的那束干花吸引了。
那是一束风铃。它干净美丽、静谧安然,浅紫色的花瓣温柔淡雅,凝固着永恒的时光之美,与周围糟糕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闻灼不由得放轻呼吸。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怕惊扰到它一般,慢慢地伸出手碰了碰花瓣。
“嘀——恭喜玩家获得A级道具∶【张天成的唯一念想】。”
“[爱人临终前送他的花束。或许在很久以前,这位疯狂冷血的科学家也有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
“作用∶可牵制张天成。使用方法请自行探索。”
闻灼的指尖一顿。A级道具……【张天成的唯一念想】?所以这个房间,是张天成的。
他收回手,眼里有些跃跃欲试。这个房间里,应该可以挖出很多深层信息,尤其是……关于张天成的背景部分。
张天成在他们面前一直是一个疯狂变态的科学家形象。他们也确实从未仔细想过他到底是向来如此,还是因为后来发生的某些事情,才变成这样?
而这束铃兰就明明白白地把张天成的内心世界、曾经他作为人的柔软一面,呈现在了闻灼的面前。
原来,他也有软肋啊。
闻灼没有再碰那束花。
道具目前无法收进系统背包,他只要在走时带着就行。而现在,他两眼如探照灯一般来回扫视着这个房间的物品,他需要再挖掘一些更深层次的信息,特别是关于他爱人的那部分。
以这束铃兰的被珍惜程度来看,爱人的其他遗物张天成也应该很好地保存了下来。
闻灼首先把目光投向了那张摆放铃兰的书桌。书桌下边有一个很大的柜子,外面挂着一把小巧的旧式锁。
把爱人的遗物好好归整在一处保管,符合一个外在疯狂实际念旧的人的习惯。
闻灼目光定格在那个锁上。他蹲下身,手指捏住它轻轻一掰,锁应声而断。
柜门打开后,里面的东西便清楚地展现在了闻灼眼前。有看起来很旧的针织围巾、一个碎成两半的陶瓷茶杯、一双毛绒手套、一双手工鞋垫,还有一个破旧的饭盒。
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左侧,而右边则是满满当当摞起来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闻灼随手抽出最上面的几张纸,抚平查看。
那是几张信纸。信上的笔迹很新,似乎是最近写的。
爱妻念念∶
今年是你走后的第十四年秋。研究所里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犹记得你当年说最喜欢这种秋天的金色,因为它代表着圆满。
可为什么,我们却不能圆满呢?
2615.10.3
张
闻灼捻开信纸,翻开下一页。
爱妻念念∶
今日上班途中偶遇了你曾喂过的那只猫。它如今长得很胖,比起当年块头大了不少。它在远处一直看着我,没有过来。
可能是因为没有你吧。
它冲我叫了一声,好像在问我你去了哪儿。
它又低头舔了舔爪子,表情看起来有点落寞,似乎在想你。
我也是。
2615.10.11
张
信上的字迹干净秀气,完全不像出自张天成之手。闻灼又翻了翻后面几张,全是一些絮絮叨叨的思念。他索性把信都搬了出来,准备直接从第一张开始看起。
然而第一张,却是一张B超单。黑白的影像报告中,胎儿已初具雏形。
闻灼的手指一僵,目光在“宫内早孕”四个字上缓缓凝固。所以,这是一场……一尸两命的悲剧?
他放下那张报告,继续查看后面纸张的内容。
还是信。
吾妻念念∶
你就这样走了,带着我们的孩子,唯独丢下了我。你太残忍了,念念,连最后一眼都不肯让我见到。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现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再懂我了。
都怪康正那个老东西。要不是那天他一直拉着我吵新项目导致我加班许久,我回家见到的也不会是你冰冷的尸体。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还好好地陪在我身边。
你不该是这个结局的,念念,你等着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2608.9.24
你的未亡人
闻灼眉头轻轻拧起,前面信封果然不太一样。
他继续看第二张。
吾妻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