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液刚洒进“心脏”的时候,藤蔓怪物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乱。
俞怜青挑了挑眉,正当他以为量太少所以没效果想再加点时,藤蔓怪物却突然发疯般扭动起来。
它以“心脏”为中心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浪,将俞怜青从它身上掀起后重重抛向地面。那气浪里混合着极端的超声和次声,如海啸般争先恐后朝俞怜青淹了过来。
俞怜青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单膝跪地落在地上。他的脸色已然变得苍白,五窍也缓缓溢出鲜血。
但他面上却无一丝痛苦,眼神也异常平静,只是身体在这剧痛下止不住地轻颤。他发抖的指尖慢吞吞地从衬衫口袋里扯出一方洁白的丝帕,动作缓慢地擦拭着脸上的鲜血。
他讨厌这种黏糊糊脏兮兮的感觉。
不远处的张天成也被这股猛烈的冲击狠狠甩了出去,把本就残缺的墙面又震塌了一片。
俞怜青感觉自己一会像被浸在冰水,一会又像被融进岩浆。他的头部快要炸开,眼球剧烈震颤竟产生了短暂失明。与此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从喉头深处涌了上来,连带着他的五脏六腑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激烈地摇晃起来。
他重重呼出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气体,强压下这股极致的疼痛激活了一个隔绝护盾。空气里那令人窒息的声波瞬间消失,冰冷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灌进肺里。
俞怜青大口呼吸着,双手撑地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他很难受,但有东西,比他更难受。
藤蔓怪物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形态了,扭曲蜷缩成了痛苦的一团。它的叶片根根立起如尖刀一般,枝条也零零星星四散开来,如触电般疯狂抽搐着,不时失控般抽打一下墙面,留下几条深深的沟壑。
而张天成也被藤蔓怪物的紊乱能量所牵连。他的身形比起刚才缩水一圈,竟回退成第一次进化后的样子。他躺在那堆废石料里,半边身子都被砖石碎块掩埋,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不由得感到耻辱和震怒。
张天成猛地瞪大眼,肌肉瞬间发力将石屑从自己身上震开。随后他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声,目露凶光地看向罪魁祸首。
然而,当他那充满怒火的眸子在看清俞怜青的动作时却猛地一缩,随即换上了深深的不解和恐惧。
这个……疯子。
他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纵身直直扑了过去,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撕裂变调∶“住手!!!”
然而,已经晚了。
俞怜青或许没听到,又或许听到了不想理,总之他没有任何回应,仍继续淡定地做着手里那件让张天成心惊肉跳的事情。
他不知何时已经把藤蔓怪物身上的嫩芽全部薅光了,现在半死不活的黑色枝条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耸拉叶片。
而那些嫩芽,早已变成一大捧黏糊糊的液体,静静地躺在俞怜青合拢的十指之间。随后,张天成便眼睁睁看着他捧着那滩液体,眼也不眨直直朝藤蔓怪物“心脏”淋了上去。
俞怜青的表情专注而认真,仿佛一个真正的科研人员在测试实验结果一般。中途有几滴绿色的汁液溅到了他苍白的侧脸上,有一瞬间,张天成觉得他比自己更像boss。
而藤蔓怪物的“心脏”在接触到这捧“净化之液”的瞬间,疯狂的抽搐就立刻停止了。它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迅速地枯萎凋落,萎缩成一粒小小的黑色种子。
种子黯淡无光,灰扑扑的,看起来并无特别。
张天成瞳孔顿时瞪大了。他左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抓住。
他从发现到过来只用了短短一秒。速度很快,但俞怜青更快。他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那个罪恶的浇灌,场此时上形势骤然颠倒。
邪恶之源消失,张天成身上暗红血雾的能量被收回,他又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样子。
张天成愣在原地,只来得及接住几片未落地的枯萎叶片。
叶片轻飘飘落进他的手里,在触碰到他掌心的那瞬一间便分解成一小撮微尘消散在空气里了。
他呆呆地看着掌心,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张天成低着头,这个角度让俞怜青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一股混合着锥心之痛与滔天恨意的压抑气息突然从他身上爆炸开来,几欲将空气撕裂。
再抬起头时,他眼里的低沉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燃烧着的灼灼火焰。他突然嘶吼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强大能量,直直对着俞怜青砸来。巨大的拳头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发出阵阵尖锐的破空声,目标正是俞怜青那张漂亮又可恶的脸。
俞怜青眸光一闪,但没有慌乱。他身子灵巧地一歪,恰到好处避开了张天成的攻击。暴躁的拳风带起他几缕发丝,轻轻拂过他淡然的侧脸。
他借着弯腰躲避的姿势捡起那粒种子,快如闪电般收进兜里,动作十分自然,仿佛本就是他掉的一般。
张天成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嘀——恭喜玩家获得副本隐藏道具∶【净化种子(不完全体)】”
系统播报声在俞怜青耳边响起,他眼睛轻轻眨了眨。
“你!!!”张天成面目狰狞死死瞪着俞怜青,全身的骨骼劈啪作响,周身竟隐隐涌现出一股黑色雾气∶“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啊”,俞怜青手指在口袋外侧轻轻按了按种子的轮廓,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只是物归原主,把它的东西‘还给’它了而已。”
“你!!”张天成暴跳如雷,他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俞怜青鼻尖,腥臭的唾液几乎喷到他脸上∶“你怎么敢的!!!”
俞怜青看着张天成火冒三丈不顾其他的样子,假装嫌弃地朝后躲,实则左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挪。
很好,张天成没注意。愤怒果然使人,哦不是使boss丧失理智。
而这时,房间断裂的墙口已完完全全展露在俞怜青眼前,中间没有了任何障碍物阻挡。
5∶58。
俞怜青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随后咳嗽一声便开始一本正经的瞎扯以吸引张天成的注意力。
“太可惜了,我也没想到它居然会那么脆弱。张老师,你是不是不会养花啊,怎么把它养得这么差。”
俞怜青看着他摇摇头,眼里满是不赞同∶“植物都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它们需要水和阳光。你看这个地方这么黑这么暗,它都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叶片都发黑了。”
俞怜青一边说一边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随后话题一转居然开始批判起张天成本人和他的科研态度∶
“张老师,养了就要负责啊,可不能一时兴起种了就不管了。你这样,会让我很质疑你的科研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