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泪,没有失控的拥抱。她只是仰头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瞳孔深处。
江望伸出手,不是捧她的脸,而是轻轻将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眷恋的温度。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而清晰的话:
“到了报平安。凡事有我。”
不是“我会想你”,而是“凡事有我”。这是比任何情话都更坚实的承诺。
林澄音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持久的吻。然后,松开她,将登机牌和护照递到她手里,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走吧。”
林澄音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
江望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那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通过安检,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久久没有动弹。沈薇薇想上前说什么,被周屿悄悄拉住,摇了摇头。
守望,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纽约纽瓦克机场。透过舷窗,林澄音看到的是与国内截然不同的、在晨曦中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天际线。
过关,取行李,按照基金会的指引找到接机的车辆。一路上的指示牌都是陌生的英文,周围是各种肤色、行色匆匆的人群,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水和一些难以名状的气味。巨大的陌生感和时差带来的晕眩,如同潮水般将她包围。
她坐在去往驻地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充满了涂鸦和防火梯的砖红色建筑,看着远处曼哈顿那些如同积木般堆叠的摩天大楼,一种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孤独感悄然袭来。这里没有她熟悉的语言,没有熟悉的街道,没有那个只要回头就能看到的、令人安心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争先恐后地响起。最上面一条,是江望在她落地后立刻发来的:
「到了吗?一切顺利?」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条他估算着她落地、过关时间点发来的询问信息,还有几张他拍的——图书馆工地刚刚立起的钢结构、公寓阳台那盆她最喜欢的栀子花打了花苞、甚至还有周屿和沈薇薇凑在镜头前搞怪的合影……
隔着冰冷的屏幕,跨越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那份沉甸甸的牵挂与守望,却如此真实而温暖地传递了过来,瞬间驱散了她心头大部分的寒意与孤单。
她深吸一口纽约清晨微凉的空气,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到了,刚坐上基金会的车。一切顺利,勿念。」
她附上了一张窗外曼哈顿模糊远景的照片。
车子驶入布鲁克林区,最终在一栋有着厚重历史感的、改造过的LOFT建筑前停下。这里将是她在纽约未来半年的“家”和工作室。
林澄音提着行李站在门前,抬头望了望这片陌生的天空,心中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轻微恐慌,渐渐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坚定所取代。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充满了工业感的大门,门内,是一个充满了挑高空间和巨大窗户的、洒满了纽约明媚阳光的全新世界。
新的旅程,正式开启。而守望,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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