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赴约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林澄音在沈薇薇“倾情赞助”的几条连衣裙中,最终选择了一条款式最简洁的米白色及膝裙,领口点缀着细小的珍珠,既不张扬,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郑重。她反复练习着微笑的弧度,预设着可能被问及的问题,甚至在速写本上偷偷画了几幅兰花的水墨小品,以期能找到共同话题。
出发那天,天气晴好。坐在前往江望家所在城市的车上,林澄音的心依旧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她紧紧攥着膝盖上那个装着兰花小品卷轴的纸筒,指尖冰凉。
江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伸手过来,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紧张?”他低声问。
林澄音老实地点点头,声音细弱:“……嗯。”
“我母亲人不严厉,就是话不多,喜欢安静。”他试图给她描绘一个更具体的形象,“我父亲今天有学术会议,不在家。所以,只有我们三个人吃饭。”
只有三个人……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因为要单独面对他母亲而再次提起了心。
车子驶入一个绿树成荫、环境清幽的老式小区。这里的建筑带着岁月的痕迹,红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透着一种静谧的书卷气。与林澄音想象中奢华现代的“豪宅”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沉淀了时光的知识分子聚居地。
停在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二层楼房前,林澄音的心跳达到了顶峰。院墙低矮,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郁郁葱葱的花草,尤其是几盆形态优雅的兰花,在墙角安静绽放。
江望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深色的、带着铜质门环的木门。
“妈,我们回来了。”他扬声说道,语气自然。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澄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位穿着浅灰色亚麻长裙、气质温婉沉静的中年女性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容清秀,能看出与江望相似的眉眼轮廓,只是那双眼睛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淡然与……不易接近的审视感。她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整个人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这就是江望的母亲,苏韵。
“阿姨好。”林澄音几乎是立刻微微鞠躬,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脸颊也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苏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地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没什么温度:“来了,进来吧。”
没有过多的寒暄,她转身便往屋内走去。
林澄音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疏离感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她隔在了外面。她求助般地看向江望。
江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没事,她平时就这样。”他接过她手中的卷轴,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屋内是典型的中式装修风格,古朴典雅。大量的木质家具,博古架上摆放着瓷器与奇石,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水墨山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这里的一切,都与林澄音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家截然不同。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误入别人“结界”的闯入者,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苏韵示意他们在客厅的藤编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有保姆端上来两杯清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路上还顺利吗?”苏韵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问道。语气依旧是礼貌而疏远的。
“顺利的,阿姨。”林澄音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回答。
之后,便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苏韵似乎并没有主动开启话题的打算,只是安静地品着茶,目光偶尔掠过林澄音,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