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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勇气之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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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那个坚实的拥抱,像一剂强效的安抚剂,暂时稳住了林澄音惶惑不安的心。然而,当次日清晨的阳光照常升起,“见家长”这三个字所带来的无形压力,依旧如影随形。

她变得比以往更加留意江望偶尔提及家庭的只言片语。他会说起母亲喜欢侍弄花草,父亲书房里总飘着茶香,语气平淡自然,仿佛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可这些零碎的信息,在林澄音听来,却自动拼接成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高知家庭”图景——与她那个充斥着现实考量与琐碎争吵的家,仿佛存在于两个世界。

这种认知上的差距,让她刚刚萌生的一点勇气,又悄悄缩了回去。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与江望讨论假期安排,每当话题将要触及那个周末,她便会生硬地转移开,或者借口画室有事,匆匆逃离。

江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色深沉,却依旧选择了沉默的等待。他没有再主动提起,只是将更多的陪伴融入细节里——帮她整理繁重的艺术史资料,在她熬夜画稿时送去温热的夜宵,牵着她穿过人群拥挤的校道时,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这种低气压的状态持续了几天,连最粗线条的沈薇薇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音音,你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沈薇薇一把抢过林澄音手里那块已经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橡皮,叉着腰问道,“跟江大神吵架了?不能啊,我看他看你那眼神,都快滴出蜜来了。”

林澄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片刻,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将“见家长”的烦恼和盘托出。

“……薇薇,我害怕。”她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红,“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家人,我怕他们不喜欢我,怕自己会说错话,怕……怕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薇薇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定格在“恨铁不成钢”上。她伸出食指,用力点了点林澄音的额头,声音拔高:

“林澄音!你个小怂包!你这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个世界?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了?你是偷了抢了还是作奸犯科了?你不就是性格安静了点,不爱说话了点吗?这算什么缺点?”

“你看看你自己!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A大美术系的尖子生!追你的人从食堂都能排到校门口了好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江望他妈妈是欣赏你的画才想见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认可你的才华!这是你的优势,你的闪光点!你倒好,还没上场就先自己熄火了!”

沈薇薇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语气激动,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林澄音心上。

“音音,爱情是双向奔赴没错,但你自己也得支棱起来啊!你不能永远等着他来靠近你,迁就你。真正的爱情,是让你变得更勇敢,而不是让你缩回自己的壳里!”

“拿出你舞会上惊艳全场的勇气来!拿出你画本里偷偷喜欢他好几年的韧劲来!不过就是见个家长,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你怕什么?”

沈薇薇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林澄音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是啊,她在怕什么?怕被否定?怕不被接受?可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她和江望的未来,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她自己画上了休止符?

她想起江望看她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家”。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肯定她,而她,却一直在自我否定。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周屿探进头来,脸上挂着惯有的、有点痞气的笑容:“哟,两位美女都在呢?没打扰你们吧?”他身后,站着神色平静的江望。

沈薇薇眼睛一转,立刻计上心头,她一把拉过还有些懵的林澄音,对周屿和江望说:“来得正好!周屿,你,现在假装是江望他爸!江望,你就在旁边看着!”

周屿:“???”他一脸懵逼,“我?演望哥他爸?这辈分涨得是不是有点快?”

沈薇薇才不管他,自顾自地开始导演:“音音,来,现在你就是你!走过去,跟‘江叔叔’问好!自然点,就像平时见到顾教授那样!”

林澄音被沈薇薇推到前面,面对着努力憋笑、试图摆出“威严”表情的周屿,脸颊瞬间爆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哎呀,音音!放松!你就想象一下,江望他爸可能就是个比较严肃版的顾教授嘛!”沈薇薇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江望站在一旁,看着林澄音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上前干涉。他知道,这是她必须自己跨出的一步。

林澄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将脑海中母亲挑剔的目光和世俗的衡量标准暂时屏蔽。她回想起江望描述中的家庭氛围——书香,茶香,花草香。她想象着一位可能和顾教授一样,儒雅而温和的长辈。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慌乱稍减,尽管声音依旧细弱,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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