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妄坐起来:“练的不错。”
要是把手中剑,换成藏满钢针的拂尘就更妙了。
张合和回身一瞥,吓了一跳,捂住心口:“天菩萨,肖哥你啥时来的,也不事先出个声。”
肖妄道:“也就比你早一些。”
张合和收了式,小跑过来,笑得一派无邪:“吃了吗?一块去吃点呀?”
肖妄眼看快日上三竿了,反问他:“谢兔兔呢?”
张合和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下:“大少爷高反,头疼着呢。这不,赖在房间吸氧,怎么哄都不肯出门。别管他,他就算没高反也怕晒黑,白天一般不爱出门。”
肖妄扫了眼枣木剑:“想好怎么跟家里说了?”
张合和摇头耸肩,有恃无恐道:“不坦白,不从宽,一直瞒着就不会死翘翘。反正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回山上,要我爸真问起来了,说安检不让过就行了。”
肖妄心下了然,从储物空间里随手掏出一柄桃木剑,丢给张合和:“万年雷击木,看看,够用吗?”
这本是给师弟准备的礼物,师弟不在了,留着也是吃灰,倒不如送给张合和,好歹让小孩子跟家里有个交代。
“哈?”
张合和一听雷击木便瞪直了眼,不可置信地抱住桃木剑,道,“够够够!真的吗?那多不好意思!”
肖妄想起他情急之下喊出的古语,故作不经意间随口一问:“没想到你还会雷法。本事倒不小。”
“那是!整个若华山只有我有编制!”张合和把旧剑收好,对着桃木剑又亲又蹭又说道,“全天下也没几个吃皇粮的道士,我还是他们当中最年轻有为的!”
“听你这么说,你们若华山很厉害咯?”
“不谦虚的说,也就数一数二名山罢了。”
肖妄单手撑颔,微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合和喝了口水,抬头挺胸收背,掷地有声地说:“不是我吹,我们若华山的祖师爷,在古代那可是位响当当的人物。先天慧根,神授雷法,修正诸神事迹,典盛时期当过国师,全国道场无人能望其项背。”
“这么厉害。”肖妄可捧场了,捉住他话中怪异之处,忍不住问,“修正诸神事迹?此话怎讲?”
张合和道:“说是北辰帝君改称紫薇帝君,于是,祖师爷便带领弟子将万家北辰庙,尽数改为紫薇宫。神像也根据仙尊的指示,改成更为贴近本尊的塑像。”
白玉京诸神当中,尤属天帝北辰香火最为鼎盛,潜移默化将北辰之名改为紫薇,无异于将凡间信徒的香火供奉和信仰都给了别人,着实有些不大地道。
肖妄眼皮一跳:“可有北辰如今的塑像照片?”
“有啊。”张合和拿出手机,搜索后递给肖妄。
肖妄上滑图片,图册里无一不是粗眉长须,脸圆如盘,细目厚唇的模样,与记忆中着实天差地别。
他雷得五雷轰顶,惊得瞠目结舌,又听张合和蓦然怅然:“只可惜若华派经历了大起,也迎来了大落落……一落千丈啊。先辈在鞑虏入关时死了一批,陆陆续续又死了好几批,传到我爷手里只剩下一脉了。”
然而,他难过没多久,惋惜没几瞬,转眼换了副面孔,朝肖妄挤眉弄眼,手指相对,怪不好意思地说:“话说,肖哥你当初是怎么拜渡局为师的呀?”
肖妄一听便知他的打算,莞尔道:“有缘即可。”
张合和追问:“就这样?没其他了?难道不是渡局见你天赋异禀,资质奇佳,追着将你收入门下?”
“是也不是。”肖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道,“以你的实力,想入我们清净宗,恐怕有点悬。”
侮辱性极强,伤害性极大,张合和可不服了:“我只是看着废柴,实力可不虚,捉鬼抓妖很牛的。”
说着,他见肖妄眼里写满了不信,抄起桃木剑,于空地中凌空画符,一挥落定。
下一刻,符文散作碎星,在院子里飘忽不定。
肖妄这下确定了,张合和所画的符文图案,亦是清净宗的追踪秘法,用来检测妖魔鬼怪的气息残留。
只是这小子术成之后的效果略显朴素,看起来不太相像而已。毕竟会追踪术的人多了,门内子弟也渐渐玩出花样来,演变成因人制宜给同门留下点记号。
就比如,渡云川记号是步步生莲,一边追踪妖魔鬼怪,一边祛邪,防止过路行人沾染阴气而倒霉,可谓是最贴心的印记。天长老则留下一地冰霜,闻师兄留下一地鸡毛,相比之下,地长老和水长老最没公德心,不是丢下一路绊脚石,就是留下一滩滩积水。
正想着,适才那些碎星落在门外一处青砖上,倏地簇起一团黑红火焰。
张合和定睛一瞧:“是黑红煞!附近有红衣厉鬼!”
黑为厉鬼,红为女怨。肖妄忽然想起昨夜行迹诡异的顾凡,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喝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