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喷他:“放你奶奶的屁!雅俗共赏,批判封建,你反而在歌颂那个吃人的时代,只有一个俗字!”
顾凡抹去满脸唾沫星子,嗤笑道:“恶女复仇的故事观众早看腻了,现在是云卿氏执掌中馈的市场。”
顿了顿,他呵呵一声,鼻子翘老高:“再说了,神仙托梦说我的故事一定大爆。果不其然,你看看来看表演的观众数量,再看看平台数据就知道了,这次试水很成功,等回了市里剧目也会做出相应调整。”
眼镜男恶狠狠瞪他,恶狠狠道:“你就不怕红新娘怪罪?”
顾凡不屑一顾地哼了声,有恃无恐:“子不语怪力乱神。什么狗屁婚姻神,不就是个稍微受了点委屈,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的小仙女嘛,矫情得很。”
顿了顿,他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成神,她配吗?当厉鬼也是祸害遗千年。要世上真的有鬼,尽管来找我好了,反正老子行的端做的正,半夜不怕鬼敲门!”
肖妄抱臂于身前,有意思,还是个胆子大的主。
这么喜欢改故事,何不把皇帝写成洗手作羹汤,温良谦恭让的煮夫?岂非更加新颖、更加喜闻乐见?
这顾凡前嘴还眉飞色舞说起神仙托梦,脸上掩藏不住志得意满之色,偏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确有其事。这会儿又说不信鬼神,自扇巴掌还浑然不知。
肖妄面含讥诮,挑起一边眉,问:“那人是谁?”
何满子向来办事追求稳妥,对入住宾客大抵知道一些,早认出对方身份,道:“省歌舞团的负责人和编剧。潇湘女神,还有红新娘,都是他们团的作品。”
渡云川似笑非笑道:“面向全国游客的故事还是得有深度,不能盲目跟风。”
何满子讪讪道:“景区或许也不知情。”
肖妄管它什么部门、什么景区知不知情,凭栏而立:“这版故事我不满意,劳烦请你改回去。”
他双眼渐凝为即将出鞘的刀,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凡,言语有礼,语气却不容置喙,迫人极了。
顾凡一怔,昂头梗着脖子:“你谁啊啊你?!”
围观群众看似各忙各的,实则耳朵竖的老长,得知来龙去脉后虽有不忿,但事不关己便无意参合。见有热心群众站出来,左右不见其人,不知谁说了句看二楼,众人纷纷抬头,一瞬间恍如天光乍破,一道接一道的靓丽姿容如霞光万道,晃了一眼又一眼。
肖妄后退一步,不是让步,而是不屑一顾。
张合和一脸看着好戏,胳膊顶了顶谢尘缘:“听到没,我大哥发话了。别装你那破清冷佛子了,当回港圈霸总去,诶对了,记得用狗眼看人低的眼神。”
谢尘缘轻笑仄舌,墨镜滑至鼻尖,露出一张清贵又矜傲的面容,对楼下说:“贪天之功,笔下无德。顾先生是吧?我已经通知云市分公司负责人,如果贵舞台剧目质量未经卫白灵女士、或卫女士指定的代言人认可,那么谢氏对贵舞团的赞助,则需要重新评估。”
顾凡凝神打量廊下那几人。
这座院落虽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内里配置低调奢华,基本用于招待要客,鲜少对外开放。而这几人衣着裁剪得体,一看就是量身定制,又听这个年轻人说话的口吻,既能代表谢氏,又染了一头白毛……
顾凡冷汗滑落,咽了咽唾沫:“你、您是?”
谢尘缘欣赏着手上串珠,连个眼神也不赏,皮笑肉不笑:“我在谢家奉头香、坐主位,你说我是谁?”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顾凡很清楚。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在谢氏中的地位毋庸置疑。他脸色骤变,却又得不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想说些什么试图挽回,对方却没继续搭理他的意思,豪不留情面地转过身去。
谈于是笑道:“活该。”
顾凡咬紧后槽牙,看着谈于是一副落井下石的小人姿态,当即气得胸胀心疼,说不出一个字来。
好戏落幕了,围观群众也散了。
两人一间房,互为隔壁间,张合和扯高背包,侧目问谢尘缘:“舞团真是你们家赞助的?”
谢尘缘推高墨镜,晃了晃手机,深藏功与名:“刚确认过云市的项目,没想到歪打正着。”
张合和竖起大拇指:“谢大少不愧是谢大少。”
肖妄目露艳羡:“哦~这就是霸总装逼的感觉。”
渡云川拖走肖妄:“少看点偶像剧,容易脑残。”
一行人计划在羊咩咩城逗留数日,直到假期前再错峰返回福市。告别过何满子,渡云川单手推动两箱行李,右手则房卡滴开房门。进门时随手往扎染布下一拍,符文忽隐忽现了两下,便隐没入青石墙体。
进入房间,渡云川打开行李箱,拿出衣物,依次分类摆放进衣柜。肖妄随眼一扫,房间虽小,但胜在五脏俱全,且干净整洁。居中两张小床,侧旁临窗一张沙发椅,一应用具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
肖妄打开窗,探出上半身,心想云王宫不愧为风水宝地,一眼看过去只见古城夜色,不闻喧闹噪音。
关上窗,行至床边,坐下复起,暗自叹了口气。
这时,渡云川抱着两床厚被子,边铺床边说:“住店不比家里,多垫两层被子,睡起来就没那么硬了。”
肖妄侧身避让,并不作答。
怎料,渡云川铺床动作大了些,两人胳膊撞了个正着,手中奶茶猝然洒满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