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女神名为阿希,乃是巫黎族大祭司,自幼便天分绝佳,习得鬼神之力为族人消灾解难,精通预言、祈雨、医病、通神等。在疫病扩散后,阿希斗蜚兽、寻药草、亲试药,眼见源头虽被遏制,疫证却并未消失,仍无时不刻在折磨着巫黎族人。
阿希不忍亲族受苦,思量了许久,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便是将所有疫病引渡到自己身上。
一日过后,山民疾厄全消,阿希也了无踪迹。
有人说她隐入山林,成为山神默默守护一方之境;也有人说她吸收了过多的灾厄,不死也会遭到反噬,活得不人不鬼;还有人曾称,目睹阿希和她情郎过着女猎男耕的日子,两人之间还有了孩子。
再后来,巫黎族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内部分崩离析。其中一脉迁徙至背靠大锅山,面朝孔雀海的羊咩咩城,改称西黎,在城内立起潇湘女神像纪念阿希,祈求家人康健的同时,也不忘山神恩情。
桴鼓相应,欢呼雷动,人声鼎沸,肖妄静默不语,眼中无悲无喜。忽然,发顶传来温热的触感。
肖妄微微一怔。
渡云川侧身弯腰,睨着他脸上轻微的神色变化,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累了吧?要不让他们继续逛,我们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肖妄摇摇头:“看完这场先。我倒是不累,就是……”他话说一半,淡淡一笑,不再说下去了。
渡云川目光殷切:“就是什么?”
肖妄勾起嘴角:“我有点饿了。”
渡云川眼底暖湖涟漪泛泛,嘴角一丝噙着宠溺的笑,就着姿势揉了揉他的发顶。
少顷,一行人走出人群,在何满子的提议下,步行前往附近一家据说味道不错的菌菇火锅店。
肖妄随眼一扫,但见主街两侧的商铺,不是卖着款式差不多的扎染,就是成堆的银铺。他不经意间瞥见何满子眉宇间忧思过重,想来金矿出了这么大的事,对她影响也不小,接下来的工作怕是要艰难了。就这样还得费心招待他们,确实很不容易。
拐进侧巷,商铺门口三三两两站着人,拿着酒牌揽客。沿路一家酒馆一段音乐,一重叠一重,抒情与摇滚对撞,彼此谁也不让谁。
这时,听得银饰发出的哗啦啦声,肖妄循声望过去,目光所及两个身着民族服饰,头戴银冠的女子,正从对面的方向紧赶慢赶而来。
并非对与时俱进的服饰产生好奇,而是她们对话的内容,叫肖妄忍不住放缓脚步。
黑衣女子连连跺脚,不停催促身后步伐略显踉跄的同伴,娇嗔道:“哎呀宝快点!要错过王妃手撕渣男、整治绿茶外室,脚踩奸生子的大戏了!”
那红衣女子嘶声吃痛,手扶石柱,直接把不合脚的鞋脱了:“知道了知道了,国庆限定演出,改编自《红新娘复仇记》,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黑衣女子亲切挽住同伴胳膊,语气稍缓:“我觉得原版故事更好,但谁叫多了‘限定’二字呢。”
红衣女子提着鞋,问:“原版啥故事来着的?”
黑衣女子娓娓道:“说是个大家千金,遵循父母之命嫁给云王长子。出嫁前听说新郎官长得俏、知诗书、有才情,以为是天赐良缘,便满心欢喜嫁过去。结果呢,却是把人骗上门的冥婚。新娘化为厉鬼灭了云王满门,也因怨念极大无法转世投胎,只得游荡在城里,帮助那些像她一样被迫婚嫁的新娘,渐渐成为当地人眼中专治渣男的婚姻神。”
红衣女子笑了笑:“我还是更喜欢原版本。”
肖妄从她们身边经过,说笑声被张合和略带失望的吐槽声压过:“……古城同质化好严重。”
谢尘缘耸了耸肩:“没办法,名气大点的地方基本上都逃不过商业化。想要给游客留下好印象,重要的是管理、治理、想办法把口碑搞好。”
说着说着,何满子熟门熟路地将人引进了一家装修亲民的火锅店。肖妄瞅着那冰柜里一溜的新鲜菌子,消停多时的馋虫又在腹中闹得翻地滚爬。
待上菜下锅,再等上二十来分钟,揭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呈上一碗菌菇鸡汤,汤鲜味美,肉质紧实,散养的土鸡也不算白死。
待吃饱喝足,肖妄身心舒畅,提着路边买来的泰式奶茶,跟着队伍前往即将下榻的客栈。
哦不,酒店。
只是走着走着,肖妄心中越发奇怪。
这路……怎么越走越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