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可以节目列表上两人空白的那一栏,问:“你们的曲目是?”
晏念宁回:“海棠花又开,我们原创的。”
萧簇森看了她一眼,随后迅速掠过一遍曲子,他不敢否认这首原创曲子的挑战性和困难性,但他对自己的水平有自信。
“你们的表演服呢?”工作人员看资料发现他们好像没有申请报备表演服装。
晏念宁眼皮子抽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她随口道:“我们想着今天只是彩排,没带。”
实际她想的是今天晚上出去到商场里买,或者去续遥让人找服装品牌借高定。
工作人员也没为难计较,两人就这么穿着潦草但气场并不潦草地上了台。
先试了一下音确认没问题后才开始演奏,这首曲子晏念宁比以前任何曲子都要熟悉熟练,她轻瞥了一下钢琴前的人,她清楚萧簇森的实力,但心里也难免发怵。
不过怵的不是可能过不了彩排,是怕合奏如果失败萧簇森会尴尬内疚。
两种乐器声音相撞,如同两人灵魂的交融和契合,迸发出震撼人心令人头皮瞬间发麻的交响曲,那股纯净到仿佛置身天外的音籁直击现场所有人大脑神经中的弦。
台下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排练了无数次的表演,只有台上的晏念宁知道钢琴的乐音有细微的不对,节奏几乎与她完全一致,曲奏也把握的相当精准,只是……在一次不到半秒钢琴微乎其微的落音后,晏念宁知道了是哪里不对。
似乎是……他弹奏的手在轻颤。
一个能将钢琴练到这番地步的人在弹琴时……手怎么会抖?
沉醉在完美音乐里的众人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还久久没有回神。
萧簇森的手指从音键上离开,他如释重负指尖终于不再颤,他转头晏念宁正背对众人看着他,他将乐稿还给她,晏念宁接过稿时看向他的手做出一个出乎两人都意料的举动——
晏念宁手心覆上萧簇森的手背,他全身都是一僵,她的手是温热的,手指纤长分明,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肌肤细腻雪白指腹染上绯红,她手攀到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握住并拉到自己衣前。
然后萧簇森就看到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拿自己的衣摆轻柔地擦拭他的指腹。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指腹在刚才弹琴时早已不知何时出了些细汗。
萧簇森抿抿唇,他从前弹琴从来没出过汗,也从来没抖过。
台下的人看着晏念宁的背影和被挡住的人才恍然惊觉,演奏早已结束,现场响起激烈的掌声,有人张着口却无法将心中的感慨具体说出来。
太美,太凄。憾道不尽,遗已无剩;欢好不续,燕飞各安;海棠盛又落,落而开,此后永盛。
恕以他才华无法将心中千言万语具体诉诸于口。
“你的手好凉。”晏念宁垂着眼。
萧簇森屏着呼吸不敢看她下意识想缩回手,晏念宁却没如他的意,反而将他的手腕抓得更紧拉得更近,手背上的浅青色深了一分。
萧簇森手指曲起,感受到压迫身体条件反射地进入防备,手背部手筋紧绷起,可他没有本能地往回抽,反而由着她的动作。
晏念宁抬眼看他几秒,萧簇森跟个猫似的受宠若惊望着她,她松开了手。
她又看了眼萧簇森小指关节上的那颗小痣,他的手太苍白,所以显得那颗痣极其明显。
他的痣长得都很漂亮,无论是曾经眼角的痣还是现在小指关节的痣。
晏念宁笑了笑:“走吧。”
过了彩排,萧簇森带晏念宁去了一个地方,是一家服装设计的小公司,萧簇森报了尾号,工作人员的态度很恭敬亲自将两人带到一间房里,赫然立着两件礼服,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