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念宁能惊觉，萧簇森自然也能听出并联想到，他又是轻轻扯住她的袖口：“没关系的，无论怎样，你都是你，你现在选择了其他，终有一天你也能选择回来。”

小心翼翼扯着她袖口的手轻轻摩挲着衣料，想触摸靠近她，却又止于礼，停留在边界红线的边缘。

晏念宁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萧簇森不知道这抹笑的意味，但他能感觉到晏念宁此刻的情绪是正面的。

“你真的很会说话。”

她只给出了一句话，不是客套，是真心所想。

晏念宁想说回去了吧萧簇森又开口：“花灯节快乐。”他又进了她一步，“我想给你一份礼物。”

晏念宁挑眉，心想这个时候他能给什么礼物。

萧簇森从怀里拿出一张满是破损裂纹却也还算完整的纸，太黑，晏念宁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她已经隐约能猜到。

背面朝上萧簇森几乎是以一个捧的动作递给面前的人，没办法，怕它太容易碎。

面前的人低头应该是愣了一下，又过了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就在萧簇森手有些酸时晏念宁终于抬起手同样小心翼翼地接过。

萧簇森点了一根火柴，橙红色的火焰不大，却能微微照亮二人的半边脸，也能让晏念宁更容易看清字。

晏念宁捧着薄薄的纸片的手有些发颤，纸页颤动看得人只觉摇摇欲坠，周遭已没了什么人，静得有些吓人，只有那一小团火摇曳。

“火柴快没了，”他顿了顿，有些尴尬，“我只有一根。”

晏念宁抬眼看那快燃尽的火苗儿，她不是不想看，相反她很想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可当它就摆在眼前近在咫尺时她反而有些踌躇，刚才不过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此刻她必须有亲眼直面的勇气。

她将手上的纸翻过来，映着明黄色的光竟显得有几分温馨，萧簇森一直在调整角度，微弱的火花顺着晏念宁的视线移动向下。

火光越往下晏念宁的手越抖，萧簇森知道原因——

碎纸是他没日没夜熬拼出来的，这是一篇音乐稿，并且看上去已经是最后的完稿，他猜想应该和齐奏朗的海棠三部曲有关系。

晏念宁的泪滴一两滴落在稿上，纸轻轻晃了几下好似下一秒就要再次灰飞烟灭粉身碎骨。

原来……齐老师海棠三部曲的最后一曲早已亲笔写完，只是齐小棠亲手将《海棠花落》毁掉，只留下任世人揣摩的半稿。

最后一丝光亮让稿件最下方的潇洒字体明朗：

爸爸，我人生最后一部曲不是《海棠花落》，我要将它命名为“Confession pursued until death.”

“Confession pursued until death……”晏念宁轻声念了一遍，萧簇森会念这句话，却翻译不出来，他下一瞬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

“至死追求的告白。”

晏念宁眼底的泪又蓄了些，溢落出几滴，却忽然笑了，她抚摸齐小棠的那行字迹，目光柔情似水，她轻轻张口：“小棠，我们再续一曲吧。”

这是齐小棠第一次的叛逆，大抵也是生前唯一一次做过的“疯事”。

晏念宁将东西收好，火已灭，她直直对上黑暗中萧簇森的脸，萧簇森看不清她的表情。

晏念宁没有想到萧簇森真的能做到，那他是不是这段时间经常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谢谢你。”

“客气了。”萧簇森挥了下手笑道。

晏念宁拿出手机给西尔芙发消息称自己愿意创作主题曲，她抬起头：“还要补一句。”

萧簇森静静等待。

“花灯节快乐。”她顿了一下，“愿你愿望成真。”

萧簇森笑起来，少年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飞扬，晏念宁发丝飘起唇角勾着弧度，他们此时的影子在黑夜中难免为何违和，却也是少有的欢快生机勃发。

晏念宁听面前人有些失真的声音：“同愿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