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晴朗,海面上忽然起了雾,紧接着便落起雨来。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将渔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檐角垂下的雨帘像断了线的珍珠,敲打着青石板路,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
陆池趴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看着雨雾中的渔船缓缓归港,木桨划开的水纹很快被雨丝填满。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熟悉的暖意,江起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带着刚洗过澡的湿热气息:“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船。”陆池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雨这么大,他们还在撒网呢。”
江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渔船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渔民的号子被雨声揉碎,听不真切。“讨生活的人,哪能怕这点雨。”他低头吻了吻陆池的发旋,指尖划过他腰侧的软肉,惹得陆池轻颤,“倒是你,刚才洗澡时偷偷玩水,现在头发还没擦干。”
“哪有偷偷玩……”陆池反驳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刚才在浴室,江起明明比他玩得疯,用花洒互相泼水,最后两人都湿得像落汤鸡。
江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转身去拿毛巾,回来时陆池还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侧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睫毛被水汽打湿,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过来,擦干。”
陆池乖乖坐到他腿上,任由他用毛巾揉搓头发。江起的动作不算轻柔,带着点故意的力道,却总能避开打结的地方,暖风从毛巾里透出来,烘得头皮发痒。“轻点啦。”陆池嘟囔着,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却被反握住手指,十指相扣。
“别动。”江起低头,在他发间落下细碎的吻,从头顶到耳后,湿发的潮气混着洗发水的清香,让他忍不住加深了呼吸。陆池被吻得脖子发软,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唇瓣擦过江起的下颌,像在邀请。
这个吻来得顺理成章,带着浴室残留的水汽和淡淡的薄荷香。江起的吻起初很轻,像雨丝落在皮肤上,渐渐地,力道加深,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将他圈在怀里,后背抵着窗框,冰凉的玻璃与身前的热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唔……”陆池的手指插进江起的头发里,抓得有些紧,雨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交缠在一起,湿濡而滚烫。
直到陆池喘不过气,江起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水光潋滟的唇,低笑出声:“脸红什么,刚才在浴室可不是这样的。”
陆池瞪了他一眼,却被他用拇指擦去唇角的水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外面雨大,今天就在屋里待着吧。”江起啄了啄他的唇角,“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借老板娘的灶台,给你煮点姜汤。”
“不要姜汤,要吃你上次做的番茄鱼。”陆池拉住他的衣角,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子。
“好,给你做。”江起捏了捏他的手心,“乖乖坐着,别乱碰窗边的雨水,小心着凉。”
陆池点头,看着江起下楼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沿,像在哼一首温柔的调子。他走到桌边,拿起江起昨晚写了一半的信,上面是给家里报平安的话,字迹遒劲有力,却在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螃蟹,旁边写着“池池说像我”。
陆池笑着拿起笔,在小螃蟹旁边画了条小鱼,尾巴还故意翘得老高,像在挑衅。刚放下笔,就听见楼下传来江起和老板娘的对话声,隐约是在问番茄够不够新鲜,要不要加些豆腐。
没过多久,江起端着一个砂锅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番茄鱼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红色的汤汁翻滚着,豆腐和番茄的酸甜味钻进鼻腔,让陆池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快趁热吃。”江起把砂锅放在桌上,又拿来碗筷,给陆池盛了满满一碗,“小心烫。”
陆池吹了吹,舀起一勺汤,鲜得眯起眼睛。番茄的酸、鱼肉的嫩、豆腐的滑,在舌尖完美融合,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雨天的微凉。“好吃。”他含糊地说,又舀了一大勺。
江起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吃,自己却没动筷子。“慢点吃,没人抢。”他伸手擦掉陆池嘴角的汤汁,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
陆池抓住他的手,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江起张口吞下,顺势含住了他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陆池的脸“腾”地红了,抽回手,假装生气地瞪他:“好好吃饭!”
江起低笑,终于拿起自己的碗,却没怎么吃鱼,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陆池,时不时给他夹块鱼肉,挑出鱼刺。窗外的雨还在下,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屋里暖融融的,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难以言喻的亲昵。
吃完午饭,雨势丝毫未减。江起把沙发搬到窗边,铺了厚厚的毯子,两人窝在里面看老电影。屏幕上的黑白画面缓缓流动,陆池靠在江起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和雨声,渐渐有些犯困。
“困了?”江起的声音带着笑意,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枕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