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海雾还浮在半空中,带着咸湿的潮气从窗缝里钻进来,润得床单都有些发潮。陆池是被指尖的痒意弄醒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就见江起俯在他上方,指腹正轻轻蹭他的睫毛,眼底漾着的笑意比窗外的晨光还软。
“醒了?”江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浸了海水的棉絮,俯身凑得更近些,鼻尖蹭过他的鼻尖,“昨晚没闹够?”
陆池脑子还混沌着,含糊地“唔”了一声,就被江起顺势按回枕头里亲了个够。这吻和夜里的滚烫不同,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角,像在尝第一口晨光的甜。
“别闹……”陆池推他的肩膀,手却软得像没骨头,反被江起抓住手腕按在头顶。“再睡会儿。”
“不睡了。”江起的吻顺着他下颌线滑到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惹得他轻轻一颤,“老板娘说今天早上海滩会有寄居蟹,去晚了就被孩子们捡光了。”
陆池被他磨得没法子,只能慢吞吞坐起来套衣服。江起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手不老实往衣摆里钻。“干嘛?”陆池拍开他的手,耳尖发烫,“再闹真赶不上了。”
“赶不上就不赶。”江起咬了咬他耳垂,声音黏糊糊的,“反正跟你待着,做什么都好。”
两人磨磨蹭蹭洗漱完下楼时,老板娘正端着蒸笼从厨房出来,白雾里飘着虾饺的鲜香。“小年轻就是有精神!”老板娘笑着往两人碗里各舀了勺海鲜粥,“快吃,寄居蟹得等退潮后的浅滩才有,这会儿去正好。”
粥里的瑶柱和虾仁鲜得人舌尖发麻,陆池刚吃两口,就被江起塞了个烫乎乎的虾饺在嘴里。他直呼气,对方却笑得前仰后合,指尖还故意在他唇上多抹了抹:“慢点吃,没人抢。”替他擦掉嘴角粥渍时,指腹蹭过唇瓣的动作轻得像羽毛。
沙滩上果然热闹,不少孩子提着小桶蹲在浅滩边,彩色寄居蟹驮着螺壳在湿沙上爬,留下歪歪扭扭的水痕。陆池蹲下来,指尖刚碰到一只淡紫色螺壳的寄居蟹,就被它小钳子轻轻夹了下,痒得他笑出声。
“小心点。”江起从背后环住他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夹出血可不好看。”
“才不会。”陆池挑了只背螺旋壳的寄居蟹,轻轻放进空玻璃瓶,“你看这只,壳上还有褐色斑点呢。”
江起目光没落在蟹上,倒盯着他被海风吹红的耳尖,忽然低头咬了下。陆池吓一跳,手里的瓶子差点摔了:“江起!”
“谁让你只顾着螃蟹不理我。”江起舔了舔唇角,笑得像偷到鱼的猫,“罚你亲我一下。”
陆池瞪他,却在对方凑过来时,飞快在他嘴角啄了下。刚要退开,手腕就被扣住,江起加深了这个吻。海风吹过,远处渔船的马达声忽远忽近,玻璃瓶里的寄居蟹互相碰着壳,咔嗒咔嗒,像在给这个吻打节拍。
“好了好了,孩子们过来了。”陆池推开他,看见几个背着小桶的身影从沙滩那头跑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快装你的寄居蟹吧。”
江起笑着捡了只最大的放进他瓶里:“给你当保镖。”
回去的路上,陆池数着瓶里爬来爬去的寄居蟹,忽然被江起拽进旁边的礁石区。“干嘛?”他疑惑抬头,话音就被堵了回去。
礁石挡住了游人的视线,只有海浪拍击岩石的轰鸣。江起的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海风的咸涩,手掌扣住他后颈,像是怕他消失似的。陆池后背抵着冰凉的礁石,身前是江起滚烫的体温,冷热交织间,他攀住对方肩膀稳住身子。
“有人来了……”陆池含糊提醒,听见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
江起却没松开,只是放缓动作,吻得缠绵起来。舌尖描摹他唇形,带着点舍不得的温柔:“怕什么?”他抵着陆池额头喘气,“看见就看见,反正……”
“反正什么?”陆池心跳如擂鼓,追问得气音都出来了。
“反正你是我的。”江起拇指擦过他泛红的唇,眼神亮得灼人,“谁见了都抢不走。”
陆池脸更烫了,推他一把:“胡说什么呢。”心里却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火,烧得人发软。
回到住处时,老板娘正晒渔网,见他们手里的玻璃瓶,笑着喊:“中午用新鲜海鱼做汤,给你们加个菜。”
“谢谢老板娘!”陆池把寄居蟹放在窗台上,看它们顺着瓶壁爬来爬去。江起从背后抱住他,下巴蹭着他发顶:“下午租艘小艇吧?划到海中间,那片海水蓝得像宝石,还能看见珊瑚礁。”
“好啊。”陆池转身回抱他,鼻尖抵着他胸口,“但你得划桨,我没力气。”
“遵命。”江起吻他发旋,“划到日落再回来,晚上在甲板上看星星。”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租来的小艇在海面轻轻晃着。陆池躺在船尾晒太阳,看江起握桨的手臂肌肉绷出好看的线条,海水被划开一道道银亮的波纹。“慢点划,又没人催。”
“想让你早点看见珊瑚礁。”江起回头笑,阳光落进他眼睛里,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过来,换个位置。”
陆池挪到船头,刚坐稳就被江起拽进怀里,坐在他腿上。“这样省力。”江起低头在他颈侧亲了下,“别动,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你敢。”陆池哼了一声,却乖乖靠在他怀里,看海水里掠过的热带鱼,鳞片闪着彩虹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