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立刻脱下帆布鞋涉水过去,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其中一条:"小心刺!"他捧着小鱼回到岸边,将还在微微挣扎的生物放入临时挖好的小水坑,"这是蓝光引潮鱼,只在每月朔望日前后出现。"他的袖口沾满了细沙,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水洼。
陆池蹲在水坑旁,看着那些精灵般的生物在掌纹间游弋。当江起的手指不经意掠过他的手背时,他突然想起下午在藤椅上小憩时,对方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江起。"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淹没,"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再来这里吗?"
"当然。"江起蹲下来与他平视,湿漉漉的刘海垂落在眉骨上方,"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来听潮小筑住一周。"他伸手拂去陆池发间沾着的贝壳碎屑,"等明年这时候,说不定还能遇见这对引潮鱼。"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时,两人并肩坐在沙滩边的木栈道上。江起从帆布包里翻出便携式酒精炉,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粥。陆池捧着碗,看着蒸腾的热气在暮色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霭,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初遇的那个雨天。
"明天想去西边的珊瑚礁看看吗?"江起搅动着锅里的粥,勺子碰撞铁锅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说那里有罕见的荧光珊瑚。"
"好啊。"陆池点点头,舀起一勺粥吹了吹,"不过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许再偷偷咬我肩膀。"他鼓起腮帮子假装生气,却藏不住眼角的笑意,"上次留下的牙印半个月才消。"
江起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放下勺子,伸手捏住陆池的下巴:"那换个地方咬?比如......"话未说完,就被陆池用勺子轻轻敲了一下额头。
夜色渐浓时,他们回到临海的木屋。阳台上的藤椅依旧摇晃着,仿佛在诉说白天的故事。江起将捡来的贝壳摆在木质茶几上,用细棉线串起两枚最精致的标本,轻轻挂在陆池的脖颈间。
"这样就不会弄丢了。"他的指尖在贝壳边缘摩挲,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就像我......永远不会弄丢你。"
陆池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忽然踮起脚尖,在对方唇角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海浪拍打着远处的礁石,发出永恒的节拍,而屋内的挂钟指针悄然指向十一点。
"江起。"陆池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你说大海会不会记住今天的故事?"
"当然记得。"江起将人揽入怀中,后背贴着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每一粒沙子,每一朵浪花,都在替我们保存着这份记忆。"
月光透过纱帘洒落在地板上,勾勒出两个依偎的身影。海浪声依旧在耳畔回响,像是一首永不落幕的歌谣,吟唱着关于贝壳、潮汐与青春的永恒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