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王工踩下制动踏板时,江起听见齿轮啮合的轻响,比计算值还流畅。他突然想起陆池昨晚的话:“老机器的脾气得顺,就像对人一样。”
验车通过的红章盖在清单上时,陆池的指尖在颤抖。王工把表格递回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软了些:“你爷爷以前总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顿了顿,“这手艺,别丢了。”
陆池的喉结滚了滚,突然拽着江起往赛道跑。边斗里的齿轮随着颠簸撞在江起膝盖上,像颗跳得太急的心脏。“王工认识我爷爷?”他的声音劈了点,像被风刮过的钢丝。
江起从边斗里探出头,看见王工正对着长江750的引擎盖出神,手里转着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池”字。
赛道起点的旗帜突然扬起,陆池的引擎轰鸣瞬间撕裂空气。江起抓紧边斗的护栏,看见后视镜里的帆布棚越来越小,王工的身影站成了个模糊的黑点,像枚没被拧紧的螺帽。
“坐稳了!”陆池的吼声混着风声灌进耳朵,车身猛地倾斜,边斗几乎擦着地面划过弯道。江起的膝盖撞到齿轮,突然明白那红绳的用处——它正随着离心力绷紧,像根连接两人的传动链。
终点线的彩带落在引擎盖上时,陆池突然熄火。赛道尽头的老槐树下,张叔正举着相机,镜头里的长江750边斗里,江起手里的齿轮和陆池引擎上的刻度重合在一起,像道跨越三十年的焊缝。
“你爷爷的照片,”江起把齿轮塞进陆池手心,“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张?”
陆池的指尖捏着双份的温度,红绳在两人之间荡着。远处的颁奖台传来喧闹声,他却突然笑了:“比那更好。”他拽着江起往老槐树跑,边斗里的薰衣草坐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刻的字——
“1983年夏,载过最稳的齿轮”
“2023年秋,载着会发烫的齿轮”
相机快门声响起时,江起听见齿轮咬合的轻响,比任何欢呼都清晰。他低头看向手心,陆池的指腹正划过那枚“起”字齿轮,温度烫得像刚从引擎里拆出来的活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