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没注意到对方的情绪,依然专心致志低头揉着肩,他手指修长纤细,指关节透出淡粉色。
小时候他母亲还在时,他也经常给她揉肩,动作早已熟练于心。
时间飞逝,医院走廊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护士,有医生,还有病人和病人家属。
好在他们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少年凑在一起。
江隅之低垂着眼眸,身体完完全全放松,该说不说,林离这手法真好,“林离。”
“嗯?”
江隅之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去开个按摩店?”
林离:“?”
“你手法不错,给我伺候的很舒服。”江隅之说。
林离总感觉江隅之话里有话,但琢磨不清,只咬着牙问:“那江大少爷舒服了?”
“自然。”
“哦。”林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停之前还用力捏了一把,“那你就好好享受吧,我先走了。”
“哎——”江隅之顾不得肩上的疼痛,连忙拉人,“开玩笑。”
林离没理,径直站了起来要走,江隅之急了,一把抓住面前人的手腕,语气可怜:“我错了……”
“走了。”林离扫了他一眼,补充道:“缴费去。”
“好!”江隅之委屈的神情烟消云散,他明白林离没生气,顿时感觉心情大好。
林离和江隅之下去的时候,医护人员才刚上班,医院里人也不多,他们很快找到缴费口。
到了地方,江隅之问:“钱够吗?”
林离从兜里掏出卡来,点头:“够。”
这些年因为林哕治病的事省吃俭用,攒了不少钱加上他开始走读的时候林宁强也给他转了不少,住院和治疗的费用是付得起的,只是长此以往的话肯定不行,所以昨天晚上林离想着休学的事不是心血来潮,家里没了顶梁柱只有他,他得为这个家的未来考虑。
“好。”江隅之看了眼大厅时间,手机短信响了起来,是尤钰女士来问他和林离什么时候回来,大过年的人团团圆圆才好,他扭过头问:“你缴完费要回去看你父亲吗?”
“嗯。”林离把银行卡收起来,“我爸现在没醒,得有人照看。”他注意到江隅之垂落的手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想也不用想是江隅之母亲来问了。
“要不你先回吧。”林离说:“这边我一个人就可以。”
大过年的,江隅之还为他丢下家里人专门跑到医院来陪他,他自己心里蛮过意不去。
江隅之看着林离,神情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好,有事第一时间找我。”
“行啦。”林离笑着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出事了能解决,不用你费心。”
说着要推江隅之走,谁料江隅之听他这样说,原本犹豫着举棋不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脚死死扒着地,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人。
见此,林离没招,赶忙应和:“好好好,有事第一时间告诉你。”
别看江隅之平时一身漠不关己的样子,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只有林离知道他在某些时刻格外认真,俗称死脑筋,认定了一件事不达目的绝不放手。
江隅之听到林离应和下来,身体才有所松动,在林离的注视下离开了。
林离亲眼看见江隅之离开,脑子里突然闪出一段陌生的画面,画面里他好像也看到江隅之这样送他。
是错觉吗?
林离摇了摇脑袋,没再管,乘电梯回到林宁强所在的病房里。
林宁强还没醒,他有些担忧,他在这个世上的亲人没几个了,他不想再看到亲人离世的样子,这种断骨错筋之痛,他不要再体验了。
他去找了医生询问了一下,好在没啥大碍,医生解释说摔倒了脑袋才昏迷那么久,睡一会儿就好了,然后医生又和他说了一下住院期间患者忌口的东西和一些医疗项目及费用,林离一一记了下来。
就这样,林离在医院一呆就是一个月,期间尤钰女士也来了,但他没看见江隅之。
尤钰解释江隅之去报了一个拳击班,这会儿还在上课。
马上高考了,他报这个干嘛。
尽管林离心里有惑,但这是别人的事他不好多加过问。
尤钰来是因为她明天要回去工作,专门过来看林离的,林离很高兴,他和尤钰聊了很久,最后送她进了飞机场。
林离送她的时候只有江隅之的奶奶在,他四处看了眼,没看见自己熟悉的身影心里难免落寞了一下。
尤钰却好像看透了他的心,道:“那小子报的速成班,集训一个月都不回家的。”
“哦。”听她这么说,林离兴致缺缺。
“马上就开学了。”尤钰好似看准了林离心里想的,“开学你们就能见面了。”
开学。
林离反应过来了,他一个月都窝在医院,转眼间寒假过去,他马上要开学了,然后高考。
学校里有江隅之,他以前很讨厌上学,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希望能快点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