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太阳高高挂起,今年的春天格外早。
林离早早收拾好东西,又和林宁强叮嘱了几句,背上书包往学校方向去了。
“早啊,林离。”
林离一到校门口就听到李志才大老远喊自己,他回过头应了声:“早。”
李志才背个书包就跑过来了,他上学期的最后几天终于说服他爸给他办走读了,因此他今天不用再累死累活搬被窝了,“你站校门口干嘛,走啊去教室!”
不知不觉中,林离其实在校门口站了有一会儿,好像在等什么人,他看了眼校外,转回头,应道:“好。”
“兄弟!”李志才立马揽住林离的肩,嬉皮笑脸的,“快一个月没见,想我了没?还有……”
“还有什么?”林离问。
李志才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林离有种不好的感觉,果不然——
“你和班长怎么样?”李志才八卦。
林离躲过他探究的视线,“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李志才不依不饶。
林离哪能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但……
“你哪那么多问题?”他不悦。
李志才还笑着追问:“好奇嘛。”
“好奇心害死猫。”说完,林离不管李志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志才:“……”他不是猫,好奇也死不到他头上吧。
教室里。
林离前脚刚到,李志才后脚就跟了进来。
开学第一天,整个学校只有高三开学最早,学生都不想来,都是尽量能拖就拖,不卡点进校不算汉子。
谁料原本迟到专业户的林离和李志才却是最早来的。
郑德忠来教室的时候看到两人专门夸了下他们。
“哎!林离你今天居然来这么早!我记得你以前开学都不来的。”李志才道。
云阳一中开学第一天是不上课的,主要是提前来学校适应适应,恢复作息的,往常这种时候林离确实不来,没必要,又不上课。
林离收拾书包,瞥了他一眼:“你都来这么早?我不行?”
李志才急忙解释:“我那是因为我爸来送我,上学期好不容易让他同意给我办走读,后面肯定得依着他的意思,万一他哪天不高兴让我又滚回学校了,得不偿失。”
“哦。”林离心不在焉地回应。
江隅之怎么还没来,他记得这人对学习的积极性要超过吃饭,以前……不,反正在他的印象里他每次看见江隅之不是在教室就是在教室,仿佛教室才是他家。
今天怎么回事?人呢?
说是报个拳击课,不会被打得上不了学了吧?
想到这,林离摇摇头,呸了几下。
“干嘛呢?”李志才亲眼看着林离边摇头边呸,以为他犯病了,心里倏地一紧。
“犯病了?”他小心询问。
“……”
“滚!”林离眼神像是要杀他一样,“你才犯病了!”
“不是。”李志才找补,“你爸不是住院了,我怕你家族里面有啥遗传病,毕竟你妹妹……”
后面他没说出口,因为他觉得他要再往后说,下一秒林离的拳头就要到他脸上了。
“我……我不说了。”
林离“哼”了声,没和他计较,解释道:“我爸是摔着脑袋了,不是基因病,更不会遗传到后代。”
李志才至少是关心他的身体,林离明白,对于他的口无遮拦也不怪了。
“哦哦。”李志才忙忙点头。
时间渐渐过去,教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个月不见,班上玩的好的,一见面就凑到一块热聊起来,一时间教室里喧哗一片,像是菜市场,只有林离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
江隅之刚跨进教室门口,一眼望见他的与众不同,其他人或三或四聚在一起聊寒假去哪里哪里玩,吃什么好吃的,还要倒霉蛋被抓去补习的,只有林离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看书也不找人,就静静坐在那里,很乖,但不是他以前的样子了。
很熟悉,江隅之想到他上辈子是这样的。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江隅之走了进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离心跳却是慢了半拍,他僵硬地抬起头,棕色的瞳孔撞进对方的眼眸中,激起了一丝涟漪。
这一刻,林离再也忍不住,他猛地站起来,拥抱了对方。
一个月的时间他全程待在医院照看着林宁强,每天晚上只能眯一会儿,也不能到处乱跑,饭每次也是随便应付的,加上医疗单每天如流水般支出,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林哕开学要学费。
他自己也要,手头的钱只够维持半年了,而半年后他也要高考,他心里很慌,怕钱不够,怕考不好,以前这种时候都是江隅之在他身边,但那一个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所有的所有都是自己。
现在江隅之出现了,他原本一肚子的话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都没有了,他现在只想抱着对方。
抱一会儿就好了。
江隅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抱着他的人小声地说:“江隅之,让我抱抱好吗?”
“好。”他回抱住了对方。
过了会儿,林离把对面的人放开,喧闹的情绪已然平复下来。
江隅之看着他,书包也没放,他在等,等林离开口。
“一个月不见了。”林离说。
“嗯。”
半晌,见林离没说话,江隅之终是忍不住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