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好俊的刀法!不知来日可否切磋切磋?”蒋如蕙便与蒋如枫一道赶来,也不禁惊叹于杜玉红利落的刀法。
“蕙蕙,待我收拾了他,便同你切磋!”杜玉红回眸望她,便继续向着蒋如松的方向劈砍而去。
蒋如蕙不禁笑了,暗道自己这两位嫂嫂,一个温柔聪慧,一个飒气爽朗,都与自己十分投缘。
“你们倒是劝劝她呀,还站在这里说风凉话!”蒋如松见弟妹均立在一旁,作壁上观,尴尬气恼之下已然束手无策。
“我说大哥,你反对我们的事时不留情面,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日?”蒋如枫眉眼含笑,立于廊下慵懒地耸了耸肩,仍是一副看戏的姿态,“你这么做,对得起大嫂吗?我觉着她教训得是。”
“你们……”蒋如松实在没了法子,便向着父亲蒋盛云的书房奔去,却被杜玉红眼疾手快地提刀拦住了去路。
“你今日求父亲出面也没用了!”杜玉红怒道,便提刀自他脚下划过,蒋如松向后退避,便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你莫要欺人太甚!真到了真刀真枪对峙的地步,我还赢不了你了?”蒋如松亦是眉眼含怒,怒气里藏着羞惭。
“娘亲!爹爹!”两个孩子本在后院玩耍,闻声赶来,便见这一幕,“娘亲,不要砍爹爹了!”他们不明白发生何事,见母亲提刀追着父亲砍,便拉住杜玉红裙摆制止她。
幼童无辜,杜玉红望着两个孩子,愤怒、难堪与无奈交织在一处,最终只化成漫溢开来的苦涩,她凝眸望天,手中长刀终于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铿锵脆响。
“你们爹爹惹娘亲生气了,叫他们冷静一会儿吧,乖,你们先回房里。”蒋如蕙便吩咐婢女拿来两个孩子最爱吃的点心,软磨硬泡下,终于哄着他们回了房中。
而待蒋盛云终于赶来这边,适才争执不休的两人方才冷静下来。
“荒唐!那女子,你尽早打发了吧。”蒋盛云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沉声道。虽极力压制,他低沉的声音里依旧含着怒意。
这女子是个寡妇,早年在这陇西城里的春风楼讨生活,脱籍从良没几年,丈夫便不幸离世,被夫家赶出门后,她不得不重操旧业。虽韶华不再,却仍有几分姿色,她知情识趣,小意温存,于蒋如松而言自十分受用。早在北疆开战前,蒋如松便将她从春风楼里接出来,养在了外头。
“人我养在外头,不会踏入家门一步。”蒋如松低声道,分明底气不足,却还是开了口。
“混账!”随着蒋盛云一声满含威严的怒斥,他便不再说话了。
而后,蒋如松便匆忙收拾行囊,去了军营。大战结束后,父子三人已不必时时去军营巡视,因镇北侯素来治军严明,战后休养生息,一切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蒋如松此番回营,不过是躲避着后院里的“战火”。
而后杜玉红便携侍女出了府,又会了会那女子。因那女子也是个苦命人,杜玉红无意为难她,给了她一些安身立命的银两,这人知情识趣地收了银子,便保证不再纠缠。
如此,一场闹剧才终于平息。
“你是没瞧见大哥那样儿,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委屈吃瘪、束手无策。”蒋如枫随蒋如蕙来了万荪瑜房里,便向他复述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万荪瑜因伤下不来床,自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三哥,你怎跟个小孩子似的?”蒋如蕙睨了他一眼,“大哥有什么委屈的?大嫂才委屈呢,与他并肩作战,为他生儿育女,换来的便是这些。”她忿忿不平道。
“你们男人啊,难道都这般三心两意么?”她说着,便觉这世间的规则仿佛只是为了管束女子而设的。好在大嫂手段果决,换个软弱可欺的,外头那女子若得寸进尺,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末了也只因一句“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就这般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万荪瑜和蒋如枫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可不是所有男子都这般,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蒋如枫便不服气道。
万荪瑜亦不禁苦笑,如此当真是误伤。只来到镇北侯府这几日,经历的种种,有鄙夷,有善意,有折辱,亦有帮衬,他瞧着这一大家子人,性格各异,热热闹闹,才觉着是家的模样。自那年家破人亡后,他已许久不曾感受过“家”的滋味了。
蒋如蕙瞧出他若有所思,便嘟哝道:“我又没说你。”
“我只是觉着,在这里歇息了几日,竟舍不得走了。”他低声道,此言一出,便难免伤感。
“你可以不走呀,就一直住在这里,”她便笑着开解他,“我的家人,亦是你的家人。”
“你便是回了京城,什么时候都可以再来玩儿的,”蒋如枫瞧见他眸中的动容,便开起玩笑来,“父亲舍不得蕙蕙远嫁,你若是愿意留在这里,我倒是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