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野的脑子轰地一声短路,像被拔掉保险的手雷,引线却掉进了沸水。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后撤,脚后跟“咚”地撞上茶几,疼得发麻也顾不上,
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指着箫砚,指节抖到连影子都在打颤。
“你、你你——”
支吾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他耳根红得几乎能滴血,从指缝后透出来,像被蒸汽烫熟的虾。
箫砚垂眼,看了下自己被挣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掌心空荡。
他没说话,长睫遮了眸色,只剩眼尾那点被浴室热气晕出的微红,静静停在原地。
空气像被按下静音键,连窗外灯塔的旋转光都慢半拍。
赫野的直觉雷达哔哔作响
——危险!危险!——
可这份“危险”却裹着冷香与潮热,逼得他分不清是欲还是慌。
理智掉线,本能先一步替他做了决策:
“我、我真要去洗了!”
声音劈叉,尾音几乎破成哨子。
他转身就窜,脚步踉跄,肩膀差点撞上浴室门框,又硬生生挤进去,“砰”地反手关门,反锁声大得像炸雷。
磨砂玻璃后,灯“啪”地被打开,水声随即响起——哗啦啦,比先前更急促,更像掩盖慌乱的背景音。
门外,箫砚仍站在原地,指尖微动,像回味刚才那一瞬的脉搏温度。
他抬眼,看向溶室半透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影子——
背抵门板,双手撑膝,低头大口喘气,耳廓的红晕被灯光映得透亮,像要滴血。
箫砚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眼底刚刚积蓄的一层薄冰终于裂出极细的纹路,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原来会怕啊。
他转身,浴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潮湿的风。
走到床边,他坐下,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指尖在茶几上那盒“草莓味”上轻敲一下,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慢慢来。”
浴室里,赫野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任由水雾冲刷,嘴里小声哀嚎:
“赫野啊赫野……你可是Vis系第一,怎么能被一句话吓成狗!”
水声盖住心跳,却盖不住指尖残留的凉意——
那是雪湖悄悄递给他的,
第一次,
融化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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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哗啦啦”冲了十分钟,赫野还把额头抵在瓷砖上,像用物理降温给脑内过热的服务器散热。
“赫野你怂个屁啊……”
他小声骂自己,
“这事传出去我脸往哪儿搁!”
水顺着睫毛往下滴,他深吸一口蒸汽,握拳:“待会儿出去必须支棱起来!”
自我打气完毕,他“啪”地关掉阀门,浴室瞬间只剩耳鸣般的水滴声。
——然后发现:
没有浴袍。
“……”
他四处扫视,确实没挂钩,没架子,连毛巾都只给了一条。
那么大一件白浴袍,安安静静躺在门外架台上——跟他隔了一堵磨砂玻璃,也隔着刚丢出去的脸皮。
——设计师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这么大地方多钉个钩子会破产吗?
赫野在心里叭叭吐槽,却打死也不肯喊门外那人帮忙递。
刚才那出“捂耳朵逃跑”已经够丢人的了,再开口求助,他怕自己当场社会性死亡。
算了,自力更生。
他干脆把扔在换衣凳上的旧制服重新捞起。
深红外套带着潮气和肥皂味,却也被他穿得一丝不苟:
内衫扣子扣到最顶,外套拉链直拉到锁骨,袖口抚平,下摆拍平
——严阵以待的程度堪比新生检阅。
赤身显摆惯了的某人,第一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腰带都多缠了半圈,生怕布料崩开泄露春光。
至于下身,训练短裤湿哒哒的,他直接放弃了,干脆只裹条毛巾,露出小腿线条。
他低头检查领口、袖口、下摆,确认包裹得毫无破绽,才伸手推门——
热气先一步泄出去,冷香顺着门缝钻进来。
赫野心口跟着一跳,面上强装镇定,内心弹幕却在刷屏:
别慌,别尬,刚才那是战术撤退,现在反攻才正式开始!
啪嗒、啪嗒——
一次性拖鞋踩着木地板,深红制服在暖黄灯里映出暗光。
少年肩背阔朗,耳尖却红得透明,一路把尴尬和斗志同时拖进寂静的客房——
像火山套上了礼服,
一边冒烟,
一边等人喊“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