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 第三站·顶层观景旅馆
电梯“叮”一声打开,赫野的掌心已渗出细汗。
房卡早被攥得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刷卡——
门开,夜景扑面而来:
整面落地窗对着灯塔与海面,光线像碎银铺进房间,大床纯黑,反着微光,像一块等待落子的棋盘。
箫砚进门,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抬手解了第一颗领扣,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来休息。
赫野却瞬间脑内弹幕爆炸:
——他在脱衣服!
——是暗示吗?!
——冷静,按计划,先洗澡?先亲?还是先聊人生?!
他僵硬地把鲨鱼玩偶竖在床头,鼓足勇气开口:
“那个……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放热水!”
箫砚侧眸,目光掠过他红到耳根的肤色,眼底似有极浅的笑意一闪而逝。
“好。”
少年转身进浴室,门没反锁,水声很快响起,磨砂玻璃映出修长剪影。
水声“哗哗”砸在瓷砖上,也砸在赫野耳膜,节奏跟他心跳同步放大了十倍。
他杵在原地,掌心汗多得能把房卡泡软。
脑内弹幕疯狂刷屏:
1. 冲进去=禽兽!
2. 不冲=禽兽不如!
三步之外,磨砂玻璃透出暖黄光,剪影抬手,衣领滑落,肩胛像折翼的鹤。
赫野喉结滚到发疼,猛地深呼吸,一把拽过自己的背包,蹑手蹑脚摸进卧室区,拉开最底层拉链——
银灰盒子被夜灯镀上一层柔光,安静、无辜,却烫手。
他把它塞进床头抽屉,想了想,又抽出来,转放进靠窗的小茶几,压在那本旅馆自备的《七鲸湾旅游指南》下面——
位置显眼,却不至于一坐下就曝光。
“绅士要让对方有选择权。”
赫野自我背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另一边的浴室里,箫砚抬手试水温,肩背线条被灯光勾成剪影,像冷白玉石浸在水里。
他侧头,目光透过半透玻璃,看见外头那道壮硕影子正来回踱步,像困在火圈里的熊。
指尖在水面轻点,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忽然开口,嗓音带着湿意:
“赫野,帮我拿一下浴袍,好吗?”
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热气裹着冷香一起涌出来。
一只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水珠顺着腕骨滴落,在灯下闪成细小的银线。
赫野视线顺着那滴水一路走到指尖,脑子“嗡”一声,像被拉掉保险的雷。
——冷静。
——只是拿浴袍。
——拿完就当好男友,绝不乱看。
他抓起架子上的浴袍,两步上前,把布料递过去,指尖不可避免碰到对方潮湿的指节。
那一瞬,他清楚听见自己脉搏炸成烟花。
浴袍被接走,门再次合上,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谢谢”,尾音被水汽蒸得微哑。
赫野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掌心残留的温度却比先前任何一次牵手都烫。
——这还谢个鬼啊,再这么客气我就要自燃了!
水声停了。
玻璃门拉开,白雾涌出,箫砚裹着浴袍走出,黑发滴水,顺着他冷白的锁骨滑进胸口。
房间里只剩床头一盏壁灯,碎银般的夜景光映在他肩上,像给冰湖罩了层流动的星。
赫野僵在原地,喉结滚动,却不敢抬眼。
箫砚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一边拿毛巾擦发,一边走到小茶几前,随手翻开那本《七鲸湾旅游指南》。
“啪嗒”
——银灰盒子被书脊带出,落在玻璃台面,发出清脆一声。
空气瞬间安静。
赫野呼吸骤停,整个人从耳根红到锁骨,恨不得原地消失。
箫砚低眸,目光落在盒子外包装上
——超薄、草莓味、双份装。
他指尖微顿,抬眼,看向赫野。
少年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眼尾带着一点刚被水汽晕开的微红。
“准备得倒齐全。”
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赫野的脑子又是“嗡”的一声,理智瞬间蒸发,脱口而出:
“我、我去洗澡!”
人刚转身,手腕却被握住。
箫砚靠近半步,声音贴在他耳后: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