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鲸湾·海鲜市场,灯比浪亮,人比蟹多。
入口拱形牌用旧灯泡盘出七条鲸,一闪一灭。
赫野又把鲨鱼玩偶塞进箫砚怀里,自己空出手,兴奋得像第一次上岸的水手。
“作战计划②——投喂!”
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
“先买,再教你怎么剥。”
箫砚抬眼扫过摊位:
水箱叠成墙,氧气泵咕噜冒泡,龙虾钳子敲玻璃“咔啦”作响。
他点头,面色淡淡:
“好,你挑。”
赫野三步并作两步,蹲在最生猛的池子前,指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帝王蟹:
“这只,蟹中霸王!”
回头又冲老板挥手,
“再来两斤基围虾,要活的!”
箫砚立在他身后,垂眸看那只被捞起的蟹,蟹脚在空中划圆,像画进度条。
赫野凑过来,小声补充:
“虾给你练手,蟹我来解决。”
付账时,赫野抢先亮腕环,却被箫砚按住。
冷白指尖轻触他脉搏,声音低而坚持:
“我来。”
腕环贴上去,“嘀——”成交。
赫野心脏跟着“嘀”一声,漏半拍。
——剥虾训练开始。
露天加工区,白炽灯串下长桌连片。
箫砚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腕骨,左手捏虾,右手剪头去尾,刀口一挑,虾线整根剔出,动作干净得像在拆炸弹。
不到三十秒,一只晶莹剔透的虾肉落进碗里。
赫野看呆,半晌才回神,故意起哄:
“老婆好手艺!”
说着伸手就要拿,被箫砚用筷子挡住。
少年抬眼,眸子里映着灯火:
“烫,别急。”
赫野笑出一声“操”,心甘情愿被管制。
虾肉装盘,箫砚把第一只递到他嘴边。
赫野就着他手吃下,海风咸,虾肉甜,甜味一路滑进胸口,炸成烟花。
他舔舔唇,故意咬慢半拍,舌尖扫过筷子尖
——箫砚指节微顿,耳尖悄悄染上灯影里的橘红。
“该我了。”
赫野擦手,拎起帝王蟹,蟹壳在他掌下“咔嚓”被掰开,膏黄流油。
他把一大块拆好的腿肉放进箫砚碗里,动作豪横,语气却软:
“尝尝,男朋友亲手拆的。”
箫砚低头咬下一口,辣汁沾在唇角。
赫野想也没想,伸手去抹,指尖碰到那片温软,电流似“滋啦”窜上臂弯。
两人都顿住,指尖与唇角的距离停在零点几厘米,呼吸交缠,比蒸汽更烫。
灯串忽然一阵风晃,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曳,像提醒又像催促。
赫野先回神,干笑收回手,把指尖往裤缝一蹭,留下一点橘红辣油,像偷偷盖的章。
“好……好吃吗?”
他问得磕磕巴巴。
箫砚抬眼,唇角还沾着细小光点,
“嗯,好吃。”
声音低了一度,像海潮夜里暗涌。
买完单,老板送了两瓶冰啤。
赫野单手起瓶盖,泡沫涌出,他先递给箫砚,再碰杯——
“叮”
瓷杯相撞的脆响被海风裹走,冰啤白沫溢出,顺着赫野虎口滑到腕骨。
箫砚看了一眼,从他手里接过瓶子,指尖不经意掠过那道啤酒沫,像替它擦掉多余的热情。
赫野心脏跟着泡沫一起涌到喉咙口,赶紧仰头灌一口,冰得太阳穴发紧,才勉强把躁动压回去。
“接下来。”
他放下酒瓶,声音被冰啤洗过,带着微哑的汽泡,
“观景台,顶楼,海灯齐亮的时候去。”
箫砚抬眸,灯串在他瞳仁里映出细小光斑,像提前落进去的烟火。
他没问“去做什么”,只轻轻点头:
“好。”
赫野悄悄吐出一口热气,把剩下的啤酒一口闷掉,顺手把空瓶倒扣在桌沿
——像给自己立了个倒计时。
“走!”
他一手提起装帝王蟹残壳的纸袋,另一手绕到箫砚背后,
指尖在空气里犹豫半秒,最终只敢捏住对方制服的袖口,把人往怀里带半步,声音低却亮:
“再晚点,风就把灯全吹灭了。”
箫砚由他牵着,穿过叫卖与烟火,背影被灯串拉得很长,像海平线外一条安静的鲸。
远处观景台电梯灯亮起绿点,赫野心跳跟着闪——
三级,二级,一级——
东风,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