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开始了。

那并非简单的“落下”，而像万座冰峰在同一瞬倾塌——

第一息

空气被无声切碎。

少年们只觉眉心一凉，仿佛有细针顺着印堂刺入神宫，脑海“嗡”地炸开白雾。

寒门子弟里，已有三成抱头跪倒，鼻端渗出两条细小血蛇，却不敢发出半点呻吟。

银丝垂落，灰衣少年“恰到好处”地踉跄半步，袖口里抖出一缕极淡的粉雾：

狐族本命“摄魂香”，剂量只一缕，作用：让周围人更心慌，他却显得更羸弱。

旁人齐刷刷跪倒，他借势单膝撑地，指尖抵唇，低低呛出一口血，血色比平时艳三分：

“镜花水月”幻阵同步开启，给自己叠了层“易碎滤镜”。

系统提示：【周边 5 米内，保护欲↑37%。】

第二息

剑意由虚化实，凝成肉眼可见的银丝，自高空垂挂，根根分明。

银丝末端触地，便化作霜花，贴着青石台面疯狂蔓延，像活物寻找猎物。

那些身披华服、被长辈誉为“族中麒麟”的天骄，此刻脸色惨白：

他们的护体符器自动弹起光幕，却在霜花爬上的瞬间发出“咔啦”脆响——

一品“青玉护符”裂成两半；二品“赤霞绫”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姜清夜猛地踏前一步，袖中皇族血脉升腾赤金火纹，堪堪抵住霜侵，可发梢仍被冻出一层薄白，狂傲的眸子第一次浮现惊疑：

“化神剑意……竟能凝丝到这般境地？！”

霜花爬到灰衣少年的靴底，他故意不用灵力抵抗，让寒气顺着经络冻得指节发青。

右耳“封尾钉”泛起幽蓝符光——系统限制器判定：不可暴露金丹以上修为。

于是少年顺势抬眸，隔着漫天银丝，与云床上那双冰裂琉璃瞳短暂相接。

目光纯净、倔强，又带一点易碎的脆弱——像雪下藏火。

凌无咎眉峰几不可察地微挑，袖口“止”字轻闪一缕银光。

系统立刻弹出：【攻略目标关注度上升，当前总进度 10%→封尾钉·松 1 分。】

“啧，才一眼就 10%，这剑仙的道心，也不是无懈可击嘛。”

第三息

银丝骤然收拢，化作一点寒星，悬停于众人头顶三寸。

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

接着——

咚！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振，像巨鼓擂在胸腔。

半数少年口鼻同时溅血，仰面便倒；

他们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强行“称重”，不足者，直接昏死出局。

剩余者双腿颤如筛糠，却死死咬牙：

有人把指甲抠进掌心，用疼痛换取清醒；

有人默念族训，血沫顺着嘴角淌下；

更有人抬头，目光穿过寒星，望向云床上那抹月白身影。

眼底没有恐惧，只有近乎偏执的炽热：

“终有一日……我也要站在那里，令众生俯首！”

寒星收拢，共振擂胸。

灰衣少年，狐九，在心里默数心跳，到第九下时，精准地让嘴角溢出一丝鲜红，顺着下巴滴在霜地。

像雪里点梅，刺眼得很。

周围几个寒门少年见状，咬牙想拉他起身；他却摇摇头，自己撑剑站起，背脊微颤，一步一晃，却仍往登仙梯方向走。

背影写满“我不服输”。

系统面板连续刷新：

【周围路人好感↑】

【凌无咎注视持续时间：2.8 秒（高于平均值 200%）】

【攻略进度：15%】

三息结束。

寒星湮灭，霜花化雾，随风倒流回天。

问剑台中央，留下一道圆形霜白痕迹，像新月初绽。

凌无咎垂眸，指尖轻抚过袍角暗银“止”字，嗓音淡若雪落：

“道心不足者，已送下山门。

余者——

登仙梯，第二关。”

梯口执事正要高声唱名，忽见灰衣少年脚下一滑，啪嗒坐倒在阶前。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两颗小小虎牙，右手背在身后，悄悄掐诀：

“镜花水月”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已借替影闪到梯侧无人处，拍掉衣襟冰碴。

“系统，把凌无咎的行进路线算出来，我要在登仙梯上，‘不小心’地摔在他面前。”

“收到，数据收集完毕，路线预测完成，误差不超过 0.2 尺。”

狐九舔了舔虎牙，眼尾薄红在晨曦下像初绽桃花：

“天璇峰峰主？

不，是未来的……

尾巴重铸器。”

散修队伍里，没人知道那个看似病弱的少年，耳后封尾钉已悄悄再松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