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指的是流放缓冲区边界二十年,照料那里的农田。
犯人没有防护服,那里的辐射浓度比外廊高了不止十倍。
这么严重……尤闻罄的脸色变得煞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老人年纪大了,怎么受得了。
方芥杉没有坐到办公椅上,而是靠着办公桌,推给他一份文件。
尤闻罄打开看,发现是奶奶涉案的物资数量估计。
方芥杉很喜欢看他情绪波动时的样子,他在欣赏少年平复呼吸的过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这个案子的数据没办法统计,毕竟我们不能把已经发出去的营养品回收检测。所以案值是估算的。”
“我们回收了医院还未发放的营养品检测,参水率是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在她的操作下,每十支营养剂有两支是水。用这个数据乘以她当上院长三十年来经手的营养品数,就是用来起诉的总数了。实话说,这个数据很惊人,你们家不可能还上。”
“但这个数据不严谨,是估算的,奶奶不可能拿走这么多。”尤闻罄激动地说。
在安全区发放的营养品不足时,康院长才会参水,而最近几个月给医院的营养品都是少的。如果是前几个月的抽检样本,不可能是这个数据。
“它的准确性,将由法庭裁定。”方芥杉平静地打断,“但在此之前,你们应该做些别的努力。我听说,研究院对你们收治的腐烂病人很有兴趣。如果医院能主动移交,或许能换来他们对本案的一些斡旋。”
尤闻罄能感觉到对方在引导自己,可他对奶奶的担心让他想不了太多。
“我告诉你这么多,你怎么报答我呀。”方芥杉微微靠后,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缠绕过来。
尤闻罄低下头,僵硬地解开衣服上的扣子。
“尤晚晴的弟弟居然是简达中学的学生,这也太巧了。”羊佑瑭离开大楼一段距离后说。
“我打听过了,那个学校收每个学生每月一盒营养品,原来营养品还是硬通货。”毛矛予说,“要是我交腊肉,能不能入学?”
“营养品确实经常作交易用,以前安全区曾经尝试仿照古代发行货币,但很难推行下去。”羊佑瑭回答,“你想学习我可以教你,不必上学。”
古代?行吧,也没毛病。
“调查员是不是古代的警察蜀黍?”
“你不会是古代猫吧,活了几百年?”羊佑瑭开玩笑问。
兔狲连连否认:“不是不是。”
“好像可以这么说,但调查员还可以参与审判和起诉,像更古代的衙门。”
兔狲:“牙门?”
在他们边聊天边往回骑时,遇到了个同小区的熟人朱大叔。
“小羊——咦,大王修好了,你今天是来带它回去的吧,看来小毛要失业了。”
这辆自行车经过主人同意加大了车筐,毛矛予能够被装下了。
他在朱大叔出现的一瞬间把没毛的部分往下压住。
“还没修好,等会儿再送回安全区去。”羊佑瑭停下自行车,自然地回答,“朱大叔这是上哪去?”
“去象牙塔,给老冯那几个清扫者的媳妇送烤肉,早知道你要过来就让你帮忙送了。”
“那边不让一个月内出入过污染区的人接近的,大叔你忘了我这异兽肉是要去污染区打猎来的吗?”羊佑瑭说。
“也是,不耽搁了,我得赶过去,免得她们关门了。”
“再见。”
毛矛予想起有一些客人买烤肉后没有直接吃,而是抽掉签子装饭盒里。
他还以为是有些人更喜欢用碗筷吃东西,原来是要送人。
“老板不知道象牙塔是什么地方吧?”羊佑瑭告诉他,
“清扫者的工作很容易粘上污染源,很多污染源是有放射性的,就算净化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对一般成年人还好,但对孕妇和婴幼儿很危险。
怀孕的女子会集中到外廊的一个工厂与外界隔离开,她们在里面也还会从事劳累的工作,但不用面对放射性物质。
家人想给她们送东西得拜托长时间没去过污染区的人。在外廊,象牙塔跟清扫者中心距离也是最远的。”
“要是接触了放射性物质会怎样?”
“严重的患上辐射病没几天人就没了,不严重的,你想想看我们经常接触的清扫者。”
毛矛予回想那些老来烧烤摊侃大山的人,他们身体上或多或少有点奇怪,比如某个关节十分肿大,有的人手臂无法伸直,大部分人视力有问题。
“像云灯女士据说是十四岁就当清扫者了,身体都没长好。好在她运气不错,没得肿瘤没成瞎子,就是身高异常,现在好像快两米二了还在长,她挺苦恼的。”
毛矛予怀疑,她被更改了抑制身高生长的基因。
她的好朋友弥彩倒是个小个子女生,两个人挤一辆废汽车还能凑合。
“弥彩看起来没有异常呢。”毛矛予说。
“有些异常不会出现在表面,清扫者癌症发病率比感冒还高。”羊佑瑭顿了顿,说,“或者,她是身体对污染有惰性的天赋者,我更倾向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