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目睹全程的便士一终于在此刻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幽默:“您年轻时也这样,老爷。但您现在也比当初成熟得多。”
蝙蝠侠没有回应,转身调查着佐伊·维特的尸体。
而频道里的另一人持续输出着:“当然,我衷心祝愿您青春永驻,如果一小时后能看到您出现在卧室的床上酣然入睡,那就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蝙蝠侠似是妥协:“……我尽量,阿福。”
……
在红头罩看不到的地方,辛德瑞的心脏如同坐过山车般上上下下。
她拉开床头柜,那支枪静静躺在里头。自从上次被讨债人入室威胁之后,辛德瑞就给它挪了个窝,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辛德瑞顿感自己此刻无比平静,就好像死亡威胁即将成为她人生剧场上的固定节目一样。
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麻木,她要尽快适应这些事情……但比起她自己,或许威克的处境会更糟糕。
红头罩会来、但大约没这么快。凌晨三点,和他见面之后也没有睡回笼觉的必要了。她去厨房拿了热水壶,烧了满满一壶热水,摆在自己面前。
然后,这个被凌乱琐事搞得乱七八糟的女孩终于想起自己待完成的毕业论文,她搓了搓脸,强行打起精神,捧着电脑坐到客厅那面沙发上。
辛德瑞正对着半敞的阳台门,按照传统惯例,这是闯进这间公寓唯一的通道。这个视角能让她一眼就看清楚出入这间房门的究竟是红头罩或者其他人。
“好幽默……凌晨三点开始写论文。我要是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写下去,导师会把这份精雕细琢的屎打印下来团吧团吧塞进我嘴里吧……”
她继续打着框架,时不时又朝那扇门看去。辛德瑞做事情一向很专注,而佐伊·维特的死让她心神不宁,那些数据和案例在她的脑子里搅成一团,她只能盯着空白的文档界面放空大脑。
她干脆缩进沙发里,一手揽着膝盖,将脸紧紧贴在小臂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阳台门,另一只手则把玩着手枪,指节一下又一下地剐蹭着套筒。
辛德瑞有些愣神地想:如果有人敢进来,我就瞄准他的脑袋……茱蒂教过我了,我的枪击水平应该摆脱门外汉级别了。我只给自己两次机会,如果一下中不了,我就用这壶热水去泼他,打不死他我也烫死他!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去买电锯,防身武器还是买少了。
猩红的窗帘被风吹鼓,像在室内盈满一个深红色的泡泡,而任何人的闯入都会让它立刻破裂、血液飞溅。
阳台上传来窸窣的声音,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后,窗帘印上更深色的人影,随着风的动作而忽胖忽瘦。
辛德瑞一下子握紧了手上的枪,另一手去够自己的热水壶。她突然有点懊恼,起码应该躲在沙发后面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窗帘后的人伸手扯开那块可怜的布,整个身影暴露在空气里,连带着被风吹散了些的硝石味一同飘进辛德瑞的记忆里。
来者开口:“你没接着睡?”
“碰到这种事哪睡得着。”辛德瑞见到他的脸后,身子不自觉地放松,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泪花飙出眼眶,但碍于两手都抓着东西,她完全无心理会,只是保持着原动作,对着他小声打招呼,“嗯……晚上好,红头罩,今晚顺利吗?”
真有礼貌……这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地向他问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她心大。
红头罩跨进室内,顺手把门拉上了。
“还行,在没碰到最后一桩事情之前。”他有些古怪地盯着辛德瑞,手枪和水壶的双重防御动作显然超出他的认知,“你这是什么奇怪姿势。”
“哦……我本来想如果有人闯进来,万一我太紧张用枪瞄不准,我就热水泼他,攻击范围也大点嘛。”
红头罩一板一眼:“让你失望了,我这套装备防水隔热的。”
辛德瑞大惊失色:“我又没想着要泼你呀!”
她赶忙把两件凶器哐哐扔到茶几上以示清白,声音又接着萎下去:“佐伊·维特真死了?”
早上她抓着人家的手不放,还恶狠狠地祈祷她最好能下地狱,没想到十几个小时刚过去,对方还真去地狱报到了,她也没想到自己放的狠话这么快就灵验。
“死透了,有人提前在她车上安装了炸.弹,不出意外甚至还给她打了类似致.幻.剂的药物,具体情况得等报告分析出来才知道。”
红头罩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