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那你没走错。”他的手落在另一侧的扶手上，好心的韦恩先生为我解围，“上来吧，这里正好有空位。”

“那打扰您了。”我硬着头皮坐下。

无名小卒胆敢蹭大领导的车？如果有人愿意，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八卦明天就会成为有心人的下午茶。市政厅的消息还没挖到，自己倒是先成了配菜，真好笑，我宁可做八卦主播，传八卦总比做主角要好。

来都来了，让他记得我总比不认识我要强。我在心底叹气，再向布鲁斯·韦恩介绍起自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专业自如些：“韦恩先生，我是辛德瑞·皮尔斯，财务部的实习生，目前主要跟着韦恩建筑项目部学习工作。”

他若有所思：“一切顺利？”

“还行。我要跟着大家学习的还有很多。”我保持微笑。

在没误闯这辆商务车之前，单指我的实习生活确实还行。

布鲁斯·韦恩点头，接着吩咐司机：“或许可以出发了，我迟到是没事，但别让她被我拖了后腿。”

车子缓缓开动，而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响铃，在布鲁斯·韦恩的余光中，我僵着一张笑脸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死死盯着弹出的对话弹框，最新的两条内容让我近乎眼前一黑。

【负责人：皮尔斯小姐，你去哪了？】

【负责人：大家都在等你，我们在地下停车场，如果你已经先行出发了，我们就不等了。】

所以是负一楼，而不是一楼。马吉德·怀特！这家伙怎么误传消息啊！？

卑鄙的家伙，或许还在记恨我一周前呛了他两句。但真是好蠢的手段，他的大脑大概是和直肠相连，连嫁祸都不会，直接把“我要给你使点绊子”写在脑门上。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手指正在屏幕上飞速敲击，然后告知对方，我确实、先走了。

整个过程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煎熬，布鲁斯·韦恩没有继续寒暄，而是把目光转移到手机上。

哥谭的街景在变速移动，行人、错落的大楼、或是植物，这类复杂的色块被嵌入小小的车窗之中。我望着它们，隐约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坐在我身边的是布鲁斯·韦恩，常年与电视报道打交道的哥谭甜心。一个月前我还开玩笑要去泡他来解决威克的债务……

我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果然，现实的重击更能让人无视虚幻的泡影，这完全是好事，辛德瑞。

“皮尔斯小姐。”

“是？”我从沉思中惊醒，瞬间挺直后背，短促的尾音还有一丝颤抖。

“我不是那种会突击调研员工工作情况的刻薄老板。”

我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实在是太紧绷，略微调整了坐姿，继续看着他。

布鲁斯·韦恩顺手从车载冰箱里取了瓶矿泉水递给我：“所以别紧张。”

“谢谢。”冰凉的玻璃瓶体紧贴我的指腹，在温热的掌心化开一层薄薄的水雾，似乎也化走了我心底的不安。

我主动开口道：“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史坦女士让我跟着项目组去旁听，熟悉一下业务流程。”

“市政厅的这类项目通常会内容冗杂，如果有不理解的可以请教下同组的同事，或许会有些收获。”

“感谢您的建议。”

尬聊，完全是尬聊……我是指我的部分，韦恩先生是真的在真诚地给我一点指导。但他的描述让我想起了上周的提姆·德雷克，他也是这样语气平淡地给了我相关的建议。该说不说，不愧是一家人吗……

车子在市政厅门口稳稳停住。布鲁斯·韦恩先下车，而我紧随其后。市政厅前的长楼梯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他们远远地看到布鲁斯·韦恩，然后热切地迎了上来。

其中不乏和我同组的同事们。为首的负责人看到布鲁斯·韦恩身后的我后，皱了下眉，他朝我挥手，示意我归队，然后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范：“韦恩先生，您也来了？会议通知倒是没告诉我们……”

“我也是一时兴起，算是突击？市政厅的会议还是值得来一趟的……”布鲁斯·韦恩则愉快地笑了起来，两人并肩朝着入口走去。

而我一旁的女同事，则轻轻捅了下我的胳膊：“你怎么回事，和他一起来的？”

她朝着前方的人努努嘴，这个“他”不言而喻。

我低着声音：“抱歉，是我搞错了集合地点，上错车了。没耽误你们吧？”

我只能坦然承认错误，这口锅甚至无法甩给马吉德。一来是没证据，二来是说多错多。

女同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语气里的其他意味浓得化不开——她多半是对我这个回答抱有怀疑。

我在心底叹气，只能指望会议结束后，这场乌龙不会成为任何人嘴里的谈资。按照八卦的传递速度和润色程度，这个让我难以预测的故事版本，对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女大学生来说，或许是污名化的指控。

黛丝，你想要的八卦我可能带不回去了。或许你下午摸鱼时听到的新故事主人公，就是辛德瑞·皮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