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雯一怔,耳尖红了,视线不自觉地去找林澈。窃语像细针,她张口又闭,“我……”了半秒,没能接上。
老师又看向林澈:“你呢?”
林澈起身,很平静:“是,老师。我们在交往。而且我不觉得——”
老师抬手,温和打断:“恭喜你,夏雯。我确定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生。”顿了顿,又对林澈点头,“坐下吧,注意节奏。”
笑声涌起。
王轩涨红了脸:“这算什么?老师您这是在鼓励——影响学习——”
老师仍旧平静:“在我看到的数据里,只有两个坦诚且有责任感的同学在正常交往。至于‘恋爱与成绩’的因果,你若能用大数据模型证出显著负相关,并通过显著性检验,我们再讨论。”
教室再次笑成一片。老师一句“安静”,嘈杂像被按了静音。
这段小插曲里,冬柚子一直低着头,笔尖在空白处画着线与弧。她的心思飘到昨晚的拥抱,和那句近乎呐喊的宣言。
余光里,线条像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眼——纸面依旧平静。错觉?
她盯住其中一段“叶脉”,呼吸放慢。那一缕线,像被风拂过的嫩芽,极微地向上卷了一个弧。
她屏住呼吸。数秒之后,线条开始极慢地蜿蜒,像一条刚学会爬的小蛇。
一阵电流从脊背窜到后脑。她原以为逻各斯会动,是那副头戴装置的加成。可现在——这力量像是从她自己的手心里冒出来。
她猛地把本子合上,“啪”的一声被掌心摁住。心跳失了拍。余光迅速扫一圈:老师在黑板前推演公式,粉笔声均匀;林澈低头记笔记;夏雯在找橡皮——没人朝她这边。她把本子又往桌肚里推了半寸,指尖仍在发麻,呼吸一点点压平——
这才抬头看向窗外。
走廊的金属栏杆上,一只烟青色的猫安静蹲着。毛色在晨光里带出细微的银屑感,胸前有一小撮浅毛;它颈间垂着一枚细长的银质口哨,随呼吸轻轻起伏,偶尔碰在胸前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她一眼就认出来——逻各斯。
柚子眨了眨眼。逻各斯尾尖轻点,身形一敛,跃下不见了。
——
另一边,冬先生埋在图纸堆里,咖啡早凉。手机震了一下:李老师。
“您好,李老师?”
“冬先生,确认一下:今早闸机没有柚子的进校记录,早读点名缺席,家校系统也无请假单。她一向不请假的,我们这边有点担心。”
“……没在学校?”电子笔从他指间滑下,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那一下过后,胸腔像被掏空。第一时间蹿上脑海的,是一抹酒红的西装面料,和那座把云层切开的塔。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核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