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诀笑了笑,“青山剑宗隐世已久,门下传人稀少,每度游历都有传道之责。从前人尚且要在名山大川多日搜寻,如今你恰好遇到又自学成功,本就是你一人的机缘,她不会生气的。”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用这个,但如果一定要用,剑锋应当向右三寸,气沉丹田,聚力于腕,定阳针之后接劈山白云盖顶,然后侧身劈剑、旋身踢剑,兔起鹘落,锐不可当。”
崔无名的眼睛瞪大了些许,瞳孔里的光似乎迸发出别的火星,他下意识挪动手腕、调息发力,果然感觉双手之间的酸痛感消散不少,一时心下感激,呐呐无言。
萧诀的声音是没有压低的,台下围观的人听了这一段莫名的话,立时便有些躁动。
可周围聚拢过来的剑阁弟子个个神情骄傲,威风凛凛地扫视众人,大有一副敢说坏话就通通打死的蛮横态度,看客便又都缩头缩脑地不敢开口了。
“我师姐就这么好!”有个年纪小些的剑阁弟子说,“这么天才这么博学这么善良的师姐,你们有吗?”
“哼哼,师姐天下第一!”小家伙洋洋得意。
萧诀在台上听得一清二楚,只好无奈地笑,周围其余师弟师妹也都眼睛亮晶晶地维护着。
她平素在剑阁讲剑就时常在演武场上示范,此时倒也习惯,拔剑出鞘是为了尊重对手,可崔无名的身体也确实经不起一场战斗。所以在说完方才的话后,她仍旧没有出手。
“你的请求,我恐怕无法完成了。”萧诀温声道,“剑阁首席尚无传道权能……”
“我,我不会偷学剑阁的剑法的。”崔无名呐呐说。
萧诀微微一笑,“不,我既然要讲、要用,当然就是拿出来给人学的。剑阁的剑法没有了,我自己倒是有些独创的,还有关于基础剑势的理解,你要吗?”
崔无名木楞了一下,却见萧诀抬手,神情温和,“君以无名相称,萧某亦然,无名萧氏,请君赐教。”
崔无名的眼睛流了点很轻很轻的泪,他的声音沙哑,恭敬道:“传道之恩,以命相承。”
“请!”
……
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萧诀结束了今天的比斗。
三场全胜,但她打得很慢,赛制要求是一个人完全丧失战力或亲口认输才会判决,所以在她的剑架到对方颈侧的时候,萧诀会眨眨眼问:“还打吗?”
“啊?”崔无名会怔一下,羞愧道:“我……弟子技艺不精,已经……”
赶在“落败”两字出来前,萧诀会止住他的话,云淡风轻地说:“不认输的话,只好再来咯。”
于是拂云剑撤步,萧诀并指在侧,做了一个新的起手式。
对手是随机的,有人用剑、有人用刀、有人用棍,可只要问了,她都耐心地回,剑刃从未真正刺到谁的身上。
演武场上擂台众多,水云宗的人来回巡视,全力以赴备战的人更是不在少数,真正注意到这方角落的人或许并不多。
但它确实在一种平静的默许中走到了日暮。
太阳下山的时候,萧诀接过代表全胜的令牌,跳下了擂台。周围涌过来很多熟悉的师弟师妹,亲近地、兴奋地叫她“师姐”,萧诀也只是弯着眼睛笑,与同门一道走向更辽阔的天地。
魁首之争,便在明日。
……
“所以你今天悄悄看了我很久?”晚上,在客栈窗边,萧诀笑着逗那个时而莽撞时而胆怯的面具人。
荒木涯点了点头。
萧诀哼笑了一下,“戴面具的人就是爽快。”
她可是很记仇的,上次的问题、上上次的问题,每次的问题都败在荒木涯的面具之下。
萧诀看着他笑,“好啦,看我、关注我这种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本来就在世界的中心,不是吗?”
荒木涯听到她漫不经心的笑声,胸腔的跳动震得他心神发颤。
“嗯,”他低声说,“你合当万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