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紧攥着的小手缓缓地舒展开,炙热的呼吸扑打在伊莱雅的颈侧。
伊莱雅将安娜背在背上,熟睡中的安娜时而在嘴里发出轻喃的呓语。
她微微侧着头想倾听安娜在说什么时,嘀咕声又消失了。
准备继续出发,她脑海中闪过刚才那触目惊心的画面。
——安娜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哪怕现在知道那是魔物的血,伊莱雅仍感到一阵后怕。
伊莱雅向来坚强,而眼睁睁见安娜浑身沾着血,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犹如雪瞬间崩塌,难忍泪水在眼眶打转,
泪珠即将顺着眼尾滚落的刹那,她吸着酸涩的鼻尖。
随着安娜胸口微弱的起伏,她颤抖着伸出食指,探向安娜的鼻息。
伊莱雅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这才惊讶地发现,身上沾染的血迹根本就不是安娜的!
而是那两头死去魔物的血!
她走到两头死去两头魔物身边,它们头部和胸口被击穿,子弹散落在地面扭曲变形。
这两头魔物等级都在40级左右,普通剑刃或者法术对它们都无法造成实际伤害。
导致它们死亡真正原因是由猎枪造成。可想而知子弹在射穿魔物身躯时,威力是如此的巨大。
除了魔物的尸体以外,从它们身上掉落的材料和灵石也被人拿走了。
伊莱雅庆幸安娜没有危险,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
……
伊莱雅背着安娜折返回狼群所在之地,狼群们焦灼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可算回来了,”血牙率先哀嚎道,“我还以为你嫌我们麻烦,自己跑路了。”
它注意到伊莱雅背上的人影,轻轻扇动着鼻翼,“她,也是人类?”
“不,不对!她身上怎么还残留着魔物的气息?!”很快,它敏锐地嗅到了那缕若隐若现混杂着魔物的气息。
相较于血牙的激动,苍爪倒显得沉稳许多,它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伊莱雅,沉声道:“她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孩,安娜?”
“嗯,我及时赶到那两头魔物被其他人击倒,至于安娜嘛……”伊莱雅微微侧头,眼神温柔地撇向背上熟睡的安娜,“她兴许在森林里折腾了一宿,实在是太累就睡着了。”
“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它沉声道,“这味道太容易引来霍尔特族的巡逻小队。”
它目光转向伊莱雅,注意到她眉间的疲惫,“伊莱雅,你消耗了大量的CD,需要休息。让血牙来背着安娜吧。”
“我?”
血牙刚要开口提出抗议,锋利的眼神扫刮在它身上,它委屈地闭上了嘴。
表面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上,小心翼翼地从伊莱雅背上接过了安娜。
女孩的出气声扑打它敏感的耳廓上,那对竖起的耳朵不由地抖动了几下。
“喂,”它故意用着凶巴巴的语气,对熟睡中的安娜低声道,“你给我安分点,要是乱动,我可不会管你。”
话音落下,它说出的话仿佛得到了回应,安娜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算你识相,”血牙兀自地冷哼了声,“就这么说定了,可不准反悔。”
被敲晕的少年睁开双眼,大脑泛着轻微的疼痛感,他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时,另一边被捆绑着的少年发出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双目。
额头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不由吸了口凉气,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后,对上了伊莱雅带着审视的目光,以及她身后那几只虎视眈眈的狼。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却发现嘴巴被发酵般的烂布堵得严严实实。
伊莱雅带着灿烂的笑容,笑眼眯眯地凑近他跟前,“你总算醒啦?我们可等你好久了。”
“根据我们一致商量,决定把你扔在这片森林中自生自灭~”
她笑意却未达到眼底。
少年打了个寒颤,恐惧地吞咽着唾沫,疯狂地摇头,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当然,我决定给你一次好好回答的机会。”伊莱雅抬起手,扯掉了他口中的破布。
“我、我口袋有块怀表,”少年声音沙哑急忙开口道,“怀表周身刻着我的名字,打开怀表里面镶嵌着我和叔叔的合照!”
“他是沃克家族首领,担任联邦指挥官,是伯爵之下地位最高的四位侯爵之一!”
沃克家族,伊莱雅在联邦生活的那三个月,曾从士兵和女佣闲谈对话中听过这个名字。
——沃克家族现任继承人霍伯特,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八岁觉醒天赋,掌握纯净的雷系魔法,威力惊人;十二岁独自一人勇闯地下城;十八岁将地下城挑战记录刷新至五百层以上,许多等级高于他的魔物,都败在他强大的魔法之下。
他在格斗、击剑乃至政治领域都颇有建树,自幼便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
年级二十岁才华横溢,被联邦邀请,成为皇家贵族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导师。
然而人们谈论更多的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辣,以及蓬勃的野心和喜怒无常的脾气。
伊莱雅心中燃起一丝疑惑,若霍伯特真如此厉害,联邦为何不派他去讨伐恶龙,反而大费周章通过阵法召唤她这个外来人呢?
她不动声色地从少年口袋中摸出一块质地柔顺的丝帕,丝帕里包裹着一枚崭新的怀表。
指尖摸索着表盖,上面刻着伦纳德。
打开怀表,怀表指针停止不动,里面确实嵌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似乎是多年前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