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深渊森林不远处的地方,矗立着一座两层小木屋,四周环绕着铁栅栏。栅栏内圈养了牛羊,种满了各类的蔬菜。
泰勒向来性格孤僻,喜欢一个人居住,偶尔会去往不同的村落采购物资。
无论是其他村落还是在斯圣镇,当有人瞧见这怪老头出现时,便知道他定是去森林深处狩猎回来了。
泰勒其实对魔物体内存留的灵石并不感兴趣,他通常会卖给勇者协会的成员,或者用低价售卖给问他买的魔法师等不同职业的人。
温暖的屋子里,安娜盖上了毛茸茸的皮革,沉睡在香甜的美梦中。
天刚刚亮泰勒就起了个大早,尽管已经有60多岁,他身体却格外健康,手臂和大腿处的肌肉轮廓肉眼可见饱满结实。
他穿好皮靴,为熟睡中的安娜准备了肉排和一杯温牛奶。
走上阶梯时木板咯吱作响,他生怕惊扰安娜,故意放轻了步伐,在门口前轻轻叩动着房门。
安娜睡眼朦胧地睁开双眼,像温室的小猫带着几分慵懒伸了个懒腰。
“安娜,洗漱完后,记得吃早餐”泰勒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安娜拍了拍小脸,打起了精神。
门外脚步声离去,安娜穿着合适的衣服,从床上蹦了下来,床头柜上摆放着年轻时候的泰勒和一位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
安娜拿起干净整洁的相册,照片中的泰勒留着利落的棕色发丝,微微俯下身,掌心落在女孩臂膀处,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女孩扎着两条马尾辫,发色与泰勒相同,婴儿肥的脸蛋上长着雀斑,眉眼弯弯,笑起来时两边梨涡凸显。
也难怪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比较贴身,原来这些都是泰勒女儿曾经的衣服啊。
白色碎花裙崭新如初,像是刚从店里买来不久的。
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安娜稍稍踮起脚尖刚好够着镜子,镜子下方嵌着木梳之类的物品。
洗漱完毕后,安娜只身来到楼下,泰勒此刻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猎枪,正安装着子弹。
他抬起头,见安娜头发有些蓬乱,低头吃饭时,发丝总是跑到嘴角处,鬓发别在耳后没过多久又散了下来。
安娜两边腮帮气鼓鼓的,撅着皱巴巴的小嘴,手中握着叉子将牛排放入口中,嘴边又沾染了发丝。
恍惚间,泰勒坐在餐桌前,视线落在桌前与自己共进餐的女儿,妻子正端着一杯温牛奶和三明治。
他抬起头想看清妻女的容貌时,记忆如风一吹便散了。
泰勒又回到安娜坐在餐前的画面。
人老了,记忆越来越模糊了。他忘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餐盘中的牛排被消灭干净,安娜嘴巴沾着油渍,泰勒将手帕递给她。
“谢谢。”安娜低声道谢着,擦干净嘴巴上沾着的油渍,将牛奶一饮而尽。
这番举动,让泰勒微愣。
吃完早餐后,安娜再次向泰勒鞠躬,以表谢意。
泰勒抬手示意安娜过来。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梳子和扎带。
泰勒弓着腰为安娜梳着毛躁的头发,越往下梳头发越容易打结,他依旧耐着性子慢慢地处理打结处的头发。
他也生怕弄疼安娜,力道一直控制极轻。
发丝的轻微撕扯牵动着头皮,安娜也一声不吭。
她无处安放的手搭在身前,洁白的手臂上满是淤青和数不清的烟头烫伤所残留的伤疤。
泰勒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一抹波澜。
他没有问。
安娜也仅是在他为自己梳好辫子后,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镜子前,清澈的瞳孔中流露出对美的欣赏。
“您的手艺真好,父亲之前也为我梳头发,可他嫌我头发太长了,后面就剪掉了,他说头发剪短就容易打理,还能以防他人靠近我……”
安娜天真地说着,转身望向阴沉着脸的泰勒,原本想继续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她动作变得格外小心,目光不敢直视泰勒。刚才是不是因为自己话太多,吵到他了?
泰勒站起身,顺起桌子上摆放着的猎枪,对安娜说:“以后要是没住的地方,可以来我这。”
“欸、欸?”
安娜木讷地站在原地,泰勒的身影已然渐行渐远。她回过神来后,忙不迭地跟在泰勒身后。
—
深渊森林另头。
雌雄莫辨的美少年抬起眼帘,眸子中氤氲着一层雾气,眼中充满无助与恐惧,哽咽地回答道:
“我是沃克家族的小少爷,从小家族不让我外出,所以借此机会趁他们繁忙,我偷溜出去了。”
“结果被一群强盗绑架到了这,他们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财物,还、还因为我长得好看,他们妄想对我……”
说着,他擦干泪水,掩面而泣,“我在森林中狂奔,这才迷失了方向。”
伊莱雅上下打量着柔弱的少年,带着一丝的古怪沉默不语。
长时间的饥饿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浑身一软,跌坐在地。
“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沃克家族一定会献上丰厚的报酬!”
“当然可以!”提到钱,伊莱雅眼前一亮。
“谢谢你……”
“不过在此之前,得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
伊莱雅抬起手,手臂带起一道残影,动作利落,挥舞着手中的铁锅,朝少年的头顶猛地敲击着。
“梆”的一声敲击乐的声响过后,少年脸上的表情凝固,遭受到重击后流露出茫然与难以置信。